二人會意一笑,各自端著材料出來,選個位置練習匠技。
徐娘子回來了,沒完成固定任務,臉色難看,和孟娘子錯身而過時仍失著神,沒打招呼。
這種情況,或許每個人都難逃。所以光陰有限啊,越想抓牢,越是轉瞬而過。
晌午了。
王葛匆匆去庖廚、匆匆回,竹壺往旁邊一放,繼續練習。為了夜裡不干擾旁人,她改白天練習剡木入竅技藝,二十塊木料鑿的只剩五塊了。進步當然有,但是停留在一個階段後,想再精進,勢必需要一個長過程。
此過程,對匠人的耐性是場嚴峻考驗。
有人怕考驗,王葛恰恰相反!一旦進入考驗的過程,她全身的血液就沸騰了,似一個血球推一個血球,從骨子裡往外叫囂著它們的雀躍。
砰!
砰!
砰!
木錘輕敲平鑿,切進木料中,將碎木挖掉,截面直,沒傾斜。
改窄鑿。
砰!
換一面,砰!
再換一面,砰!
往外摳槽眼中的碎木,差強人意。繼續。
王葛跟鄭娘子隔著兩個製作區,這點距離對鄭娘子來說,形同虛設。她被一聲聲動靜攪的腦門子抽搐,怒火、羞惱,逐漸將理智淹沒。
她真的很灰心,本來一宿就沒睡好,早食沒顧上吃,一上午一口水也沒顧上喝,辛辛苦苦雕出來的鶴,越看越像長著雞腿的大鵝。
翩然姿態倒是具備了,但它算鶴嗎?
一時間,她記憶開始混亂:以前聽人講仙鶴時,到底講的啥模樣?
終於,鄭娘子起身。
王葛的視線一下暗了,抬頭。
「王准匠師,你今天的任務完成了,我沒有,她們幾個也沒有。你這一聲聲的,一上午就沒停,能不能稍微顧及點別人?你哪怕下午,等我們都完成任務了再鑿也可以啊!」
「好。」在白天,淺鑿木料的聲響根本不算吵,遠比篾竹的動靜輕。但王葛沒爭辯,不是講道理的時候,鄭娘子情緒一看就不對勁。
咔!
這是徐娘子在篾竹,她高看自己了,今日在草編材料區的任務失利,成績倒數第一,丟死人了。必須加緊練習,明早搶竹材料區的任務。
咔、咔、咔……連著好幾聲,徐娘子劈完竹條,開始刮竹青,更刺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