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天際隱有雷音。
他擰轉身,高喊:「都把穩了坐好。」然後揚鞭杆,虛抽一旁,牛蹄甩開了勁,越過王禾那輛車。
王蓬急的尖叫:「禾從兄,追呀。」
「坐好!」王翁在孫兒腚上揍一巴掌,小傢伙老實了。
再說王三,目送家人離遠,臉色堪比陰雲。
父子倆又恢復以前的樣子,前後拉開丈遠,都低著頭。
漸漸的,王三郎慢下來。「阿竹,以後你去葦亭,想啥時候去就啥時候去,阿父不攔,但是得提前跟我說一聲。」
「是。」
「到那後,少跟阿蓬、阿艾在一起。他們已經過繼給長房,你和他們說多了,你伯父能不多想麼?」
「嗯。」
「阿禾嘴碎,要是數落你,你就跟你大父母說,別受他氣。」
「是。」
「唉,還是阿菽老實啊。對了,早先你不是想學編織手藝麼?以後去葦亭,跟著你菽從姊學,她肯定願意教你。」
「我現在不想學了。」
「你是不是蠢?多個手藝將來就能多掙口飯吃!」
「是。」
「剛才你大父說,阿菽有許親的人家了,你是她從弟,該問的就得問問。她才比你年長倆月,有些話不好意思跟長輩說,興許願意跟你說。你可別說是阿父讓你問的,就說不小心聽到你大父提了一嘴,你才問的。豎子,我跟你說話你聽不見是吧?」
「聽見了,知道了。」
巳正時刻。
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由南至北,將整個山陰縣吞入雨腹。
各材料區還有沒完成日常任務的准匠師。匠吏倒是提前在棚頂加了油布,三側垂下,壓緊在地面。但潮冷隨著雨水加劇,很快浸透人的身體。
竹區五院裡,王葛趕忙收拾材料、工具,計劃被打亂,獸禽算板今日沒法制了。
進來屋舍,她拿起貼牆根放的泥布袋,去門口接了點雨水,和濕後,把窗縫漏風的地方全抹上。
「妙啊,這都能提前想到。」孟娘子誇讚。
「昨晚我的草蓆上多了些石頭粒,興許是窗縫太大了,啥樣的灰都能吹進來,所以還是早堵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