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根木棍,她爬到草蓆邊,棍尖挖了點泥,捏成泥丸,爬回來,剛要把另端塞鼻孔里蘸。
王長豫制止:「解釋道理即可!」
切莫再粘鼻涕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小女娘的鼻孔。
「是。」王葛進入戰鬥狀態,幾乎不喘氣的解說何謂「拍竿」。
「拍竿」形如大桅,上端綁緊大石頭(此時示意她搓的泥丸)。甲板下設置絞盤,剛才用鼻涕粘住的豎直木棍為「固定竿」,竿頂要架設一轆轤。
平常不用拍竿時,絞盤繞緊粗繩,粗繩由下至上繞貫固定竿的轆轤,拴穩繫著大石頭的拍竿。
作戰時,速松絞盤,數丈長的拍竿就能利用巨石之力,下砸,拍爛靠近的敵方船艦。一般的小型敵船,一竿即毀。
王葛講的快把自己憋死了,猛的倒口氣,總結:「甲板周圈皆可建拍竿,當然,要注意船的穩固。我是從准匠師考使用狼牙刺對戰,聯想到的此招。假如再比一場的話,我就用拍竿,把大石頭換成糞……」
「過。」王長豫替司馬沖打住了王小娘子的「假如」。
過了?王葛不敢歡喜,生怕理解錯了。
主事匠吏開口:「此解題任務,通過了察驗。」
「是。」太好了,解題任務除了獎勵外,還可抵三天的日常任務。她今天的時間足夠用了,傍晚前一定能把獸禽算板制出來。
王長豫:「此題為我出。禽翼浮板、平衡舵、升降舵、拍竿,四種改良法,每種獎十貫錢。待船肆採用,證明的確利於航行後,另有賞。」
王葛徐徐深呼吸,抑制激動:四十貫!上輩子導遊講少了,再多講一種,她還能多掙十貫。
王長豫起身,眾人隨之起身。
他向王葛一揖,王葛回禮。他含了笑,好似冰山化為暖陽,溫和而寬厚,跟剛才判若兩人。「我姓王名悅,提前賀王小娘子成為會稽郡最年少的匠師。不遠之將來,你定能如遠航之船,前途寬廣。」
王葛緊咬著下唇,眼中浮了層淚,然後鏗鏘有力道:「謝郎君!我會做到的!」
誰不想被人寄予厚望?誰沒有虛榮心,願被人尊重、被人特別的瞧得起呢?尤其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
遠航、寬廣,正是她嚮往的匠師大道!
四十貫錢稍後會送至孟女吏那,王葛美滋滋的回庭院,根本沒深思王長豫賀她的第一句話。也沒注意當時主事匠吏顫抖的鬍鬚,那不是替她驕傲,也不是被風吹的,而是羨慕、嫉妒到極點才抖的。
這時的葦亭,天徹底放晴。
各亭戶都趕緊把被褥搭起晾曬。王二郎終於騰出空來,把王蓬反過來橫抱、兜圈,作勢狠揍他腚:「隔著你禾從兄,爬過來尿我一臉!是不是存心的?啊?」
王蓬尖叫:「不敢了、不敢了。」
王二郎一放下他,他笑著又蹬又爬:「二叔再來、再轉圈。」
這時鐵雷過來,隔著籬喊:「二郎君,後日可能騰出空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