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考官深呼吸,腦中好似被劈成了兩半,一半是緝拿匪徒的煩心,一半還在惦記木牘上的器械圖。
李女吏上前,說道:「王匠師來考官區的路上,懷疑被踱衣縣、荷舫鄉的陶游徼盯梢。」
「怎麼回事?」
「是這樣……」李女吏把王葛的話原樣轉述,不添減字、也不添減情緒:「游徼都有各自任務,他去茅廁,為何不急?還不如女娘走路快?兩處茅廁相隔兩丈,他是郎君,為何偏近匠娘茅廁?身為游徼,更應正直、懂避嫌,為何直視匠娘茅廁?匠娘在白天遇到此事,易躲,倘若晚上遇到這種登徒子怎麼辦?」
主考官捻須,思量片刻,說道:「我無權撤游徼之職,現在就把他調到偏僻的地方,太刻意,容易讓他懷疑到王匠師告狀。廢料區缺人,你這樣做……是否心正,一試便知。」
再說王葛,返回途中擠出時間跑趟茅廁,再想解手就得等明天了。她站到器物架前,一個模器、一個模器的細看,複雜、難打造的器械必須排除。比如懸門。
何謂懸門?就是在城門洞、城門後頭的位置再置一懸掛、可用絞盤和軲轆操縱升降的門閘,如果敵軍撞開城門,人大量湧入,就放下懸門把敵軍隊伍一分為二。
王葛看向下個模器:刀車。
何謂刀車?也叫塞門刀車。是一種車體跟城門等寬的兩輪推車,車前為三層或四層的木架,每一層都楔著若干狼牙般鋒利的大尖刀。一旦城門有失,守城方可推刀車塞進城門。
刀車和懸門相比,優點是可活動、重複使用。
缺點是如果被攻城方奪了去,就變成對方的移動壁壘了。
刀車……刀車?本身就集滿優點,怎麼改造?況且消耗的鐵料太多了,她的獎勵材料肯定不夠。
王葛放棄了,又不甘的回來,拿起模器。
有辦法了!
把刀車的木架改為固定木盾、或竹盾,也就是明朝時期的楯車外形。楯車的厚木盾上有鐵皮、牛皮,王葛要改的不需要加裝這些。因為她的目的還是要達到刀車作用。
在木盾上破四個孔,這四孔,無論橫、豎,都不在水平線上。然後用兩件破甲錐,通過盾孔戳攻城方,代替若干鐵刀。鐵錐頭可以安裝在長木桿上,既安全,也能大量節省鐵材料。實在不行,只制一件破甲錐也是可以的。
那麼,何謂破甲錐?就是長圓錐或長稜錐制式的穿刺型武器,整個錐部遠比武器矛的尖鋒利、細長,對付魚鱗式的鎧甲,或鎖子甲,破甲錐絕對是它們的克星!
兩輪木盾車,配合破甲錐,代替刀車。可行。王葛還是在地上先畫,理論是理論,實踐是實踐,主考官提醒的對,她得多改造幾種器械,設想的再好,兩天後到了實地,也不一定能適用。
所以每件器械,都要做好……如果僅能使用它的準備!
午正時刻。
李女吏已經試探完,陶游徼果然不似看上去的憨厚、正直。她在庖廚人多時,「隨意」招呼十個游徼到一邊,跟他們說廢料區急缺倆人手,有自願調過去的麼?得一直干到考核結束。
誰都不願去。廢料區偏是小事,都是重活啊,而且再有以多打少的緝匪事,在廢料區根本得不到消息,無法立功。
這些人中,屬陶廉最強壯,李女吏在對方抬眼時,特意期待的看他。陶廉沒表態,也不窘。
試出來就好辦了。下午,陶廉被游徼營通知,組成四人巡山小隊,去考核區的北坡,把第二考項中遺漏的「沿途定位竹簡」找回來。由於近日總出事,四人尋竹簡的過程中,不能分開。
此時陶廉剛聽說死了個老嫗的事,還沒來得及探聽,就得立刻登北坡。怎麼辦?他答應了下午抽空出去見阿弟一面的。唉,一定是被小匠娘染上了晦氣,總覺得遇到她後事事不順,心頭很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