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
匪寇們開始躁動,遠望這片坡,數不過來的「草皮」涌挪退移,跟龐大妖物睡醒了,開始伸展軀體似的駭人。
這時,獵鷹「雲逐」已飛過罪徒山谷,繼續往前,未發現危險,往回返,降低、靠近罪徒山谷,鑽進林間。
它靜靜候在茅屋後不遠,一直到午時,沒人來。
那就返回。
照例,雲逐飛越勇夫們射獵的山頭,看到有勇夫牽馬回走,也看到勇夫為了獵物爭搶打鬥。不管。
它再繞匠師考場一圈,看到有騎馬的隊伍進入考場。不管。
主考官仰頭望眼獵鷹,沒管。考核期間出現在上空的鷹,都是郡署的。
主考官沒想到,郡署派來的二十賊曹,各個氣勢虎猛,不輸郡兵,且由郡尉的伯公子謝奕帶隊。謝奕先察驗幾具匪徒的屍體,有功當賞、重賞、立賞,才能激勵人心向勇。
跟緊謝奕身後的,一個是曾在急訓營配合偵察智囊案的陸賊曹,另一個姓田,看上去比謝奕大不了多少。
詳細的誅匪情況,謝奕都已經知曉了,他在狒娘子、齊短人、多智蟲的屍體處略停,這仨好辨認。苦荼、閹匪只有首級完整,被裝在木盒裡。
全察驗完後,謝奕說道:「匪就是匪,心境永遠不會隨著本領的增強而強。發現沒,他們有個共同點。既怕官署認出他們,又怕喬裝成普通百姓後,真正的百姓見到他們不懼、不怕。所以不管怎麼喬裝,也要留住綽號的特性。」
主考官放心了,謝奕這些話,等於定下幾具屍體就是被通緝的惡匪。如此,那些赴難隕身的游徼家人,可得到更多的補償。
田賊曹知道謝奕在教他,他若有所思,重新觀察屍體。「我明白了,他們雖然換了布衣,有的裝成老翁,有的裝成農婦,但改變的只是外衣。比如多智蟲的鬍鬚,仍跟通緝畫像上一樣,邊角剪得整齊,眉尾也長。只有這樣,才顯得他講什麼話都高深莫測的模樣,令旁人信服。」
謝奕贊句「對」後,示意陸賊曹留在這。他則與主考官離開,一邊道:「閹匪綽號『猰貐』,早先和他兄長在吳興郡的莫干山為匪,後來逃到宣城郡,一直藏身涇縣。此人雖不在廷尉府的通緝名錄里,但是作惡不少。他兄長也有綽號,主考官不妨猜一下。」
「貙?」
《爾雅》中有此獸的解釋:猰貐,類貙,食人。
謝奕:「對。那嫗匪食人,閹匪也食人。猰貐殺狒,呵呵,這二匪,說不定早有仇怨,倒是替我等解決了一患。」
主考官不知道誅閹匪的細節,謝奕知曉多少,就把昨天蔣游徼查案,然後眾游徼、勇夫一起誅匪的事詳述。他擔憂道:「考場內,很可能有閹匪的同夥。會是『貙』麼?他又是以什麼身份在考場內?游徼?匠吏?還是考生?唉,從齊短人、多智蟲開始,沒完沒了,猰貐死了,得查貙。揪出貙以後,又會引出啥?」說到這,他苦笑。匪就是匪,欺軟怕硬,咋不去郡武比考場搗亂?幹嘛一直在匠師考場鬧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