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後,司馬有之想好了如何處理。待平叛結束後,降謝裒為郡守佐官長史,會稽郡不置郡尉,仍由謝裒協助郡守掌管郡地甲卒,待其來年考課有功,復原職。至於會稽郡的什伯卒官,有無跟叛兵勾結者?著司隸從事史王悅查。只要有謝裒在,卒官翻不起風浪。
次日寅正。
王葛等五十名考生已經都吃完早食,背好行囊,在考官、部分匠吏和游徼的帶領下,提前離開考區。
彭小娘子找不著哪個是王葛,一是天還黑著,二是百姓不許靠近考生隊伍。
怎麼辦?此時不接近王匠娘,後續怎麼提親?彭三郎想到就這麼回去,肯定又得受阿父的責罵,就埋怨彭小娘子:「廢物!和你阿母一樣,一到關鍵時候就指望不上!你看不清她樣貌,還看不清身形麼?」
兩句話,彭小娘子的視野蒙上了水霧。阿父提到「阿母」二字時,她剛好懷疑一女娘就是王葛。但是……彭小娘子低下臉搖頭,愧疚道:「阿父,我認不出,我真的認不出。」她不能害王匠娘,不能讓另一個女郎像阿母一樣也被阿父利用、待無利可圖時被棄。
彭小娘子拉著阿弟回車內。趙大郎來到彭三郎身側:「彭郎君,我的竹肆接了官署一樁交易,有無興致合作?」
「我做的是木材料。」
「我急缺的正是木材料。怕我誆你?交易前立契,怕什麼?」
「何時要?」
「急要。你儘快回竹木里,找我五弟立契,最晚立契時間是明日下午。過了明日,我只能另尋人了。」
彭三郎鬆口氣,他不被阿父重視,竹木里的商賈恐怕都聽說了,若能跟趙氏合作,就是打破不利傳言的最好證據。即便合作不成,也能解當下尋不到王匠娘的困局。
卯初。
趙大郎目送彭氏商隊行遠,也鬆口氣。司馬從事史特意交待,讓彭氏商隊離開會稽山,一是不讓彭族捲入這場叛亂,二是給趙族留一處立足之地。綁上彭三郎,就等於綁上彭賈人。將來哪怕只留一處竹肆,也夠倖存的趙族子弟活下去了。
巳時,荊棘坡。
坡底下,人云集,聲沸喧。
跟王葛組隊的考生分別為天工技能的匠郎馬材、鐵匠郎梁善。鐵匠考生無改良守城器械考項,待定下最後的器械模圖後,梁善每天必須兩頭跑,因為鐵匠的熔爐不能挪移,打造鐵器得返回考場。
坡底三丈之外,是大片槭樹林,空處位置有限,五百勇夫全呆在林中。
不少勇夫站在、騎於樹上張望:「鐵匠考生里無匠娘,天工技能考生中有五個匠娘,巧絕技能有六個。」
「臉上咋都塗這麼白?一組隊就混了,誰能猜准哪個是昂匠娘?」
「猜啥啊,說不定昂匠娘已經被淘汰了。」
王恬利索的下樹,向桓真道:「看到了。」看到王葛了。
這時郡兵喚勇夫集合:「現在分配隊伍,十人一隊,定下什長後,三天中,每天可由什長遣一隊員,上荊棘坡觀察守城器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