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真:「不必管他。我們是第五勇夫隊,明早要攻占的,是第五坡道。經之前觀察,第五坡道最棘手的兵械為荊棘樁。荊棘樁是由《墨子》備蛾傅篇記載的一種埋樁改良,原為阻擋戰馬之用。匠人考生用這種一時間難毀掉的樁,將我們登坡的寬道限制,在留出的空隙中持續丟滾木。」
他一邊說,一邊在地上畫出荊棘樁的樣子,以及其固定在坡上的位置。「一共設了三道這樣的屏障,每屏障……左右兩側置荊棘樁,樁的另側均緊挨荊棘叢。屏障中間的空地,能並肩過去三人。這正是匠人聰明之處,留的空地太小,就把我們逼到絕境,必會暫緩登坡、想盡辦法先毀樁。」
一勇夫問:「你的意思是,必須先毀樁?」
「對。按我推測,這組考生把剩餘的材料,全製成了滾木類型的兵械。我們想硬往上沖,正中他們詭計。我們應當……」
這時,「砰砰」的楔樁聲終於停了。
第七勇夫隊,王恬問什長劉清:「明天下午的次輪戰,如果第十三組匠人擇了『全選』,我們隊是戰是避?」
「次輪戰,不急。」
另一勇夫冷笑:「那馬匠郎吃了豹子膽?多選一隊都戰戰兢兢,信不信?還敢全選?」
王恬鼻間重重一嘆,啥馬匠郎啊,看你們平時都挺精明,咋就這麼輕敵,一看就從不打聽匠人的消息。你們不知道今年剛出了一名「班輸童子」麼?不知道她還是大晉唯一的頭等匠工麼?不知道她已經是匠師了麼?她是在考第二個匠師名額啊!
別看王恬淘氣,劉清挺喜歡他,朝他肩一拍,哄道:「愁眉苦臉跟個小老翁一樣,行了、行了,明天我找武官申報時,帶著你。」
「呵哼。」王恬笑的比哭還難看。但心裡確實也有股莫名雀躍,要是他們全被葛阿姊淘汰掉,多好玩呀。待阿父知道這消息時,臉上得啥表情?
九月十六,辰初。
荊棘坡戰開始。
氣勢昂揚的五百勇夫,按順序站到坡下。他們擇選匠人的順序和隊號一致,第一小隊戰第一坡道,第二小隊戰第二坡道……唯有第十小隊和第十三小隊,戰第十坡道。
第十三小隊暫時立於林中,他們的比試時刻為巳正。
此刻這些少年哪想得到,多少年後,他們仍被全天下的兵卒嘲笑,時不時被當成壞典型來告誡新兵。對了,他們還得了個集體綽號:會稽五百慫夫。
咚咚咚!
金鼓齊鳴!
辰正到。
「戰!」
「殺、殺啊!」
吼聲震天,不但能令匠人恐慌,還使勇夫快速爬坡的勢氣更加駭人。王葛被突然而起的叫囂聲鼓動,不禁熱血沸騰,只恨自己這組缺失了這場戰鬥。她趕緊爬上第二架狼鉤刺的木樁,朝坡下張望,這才知曉很多勇夫之前隱藏了功夫。
他們中有些人,甚至能大跨步跑動,簡直如履平地。
第十二坡道的一勇夫就如此猛,他餘光里看到個髒猴子似的小匠娘爬在杆上,立即朝王葛做出投棍的假動作,王葛嚇得抱頭,此勇夫叉腰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