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必須往最壞處打算。所以從司馬韜選擇避戰,韓晃就急中生智,想給之後的勇夫隊製造錯覺,讓他們以為前幾隊都選擇「戰」。那後頭的勇夫隊肯定想,填進去好幾撥人,難道還耗不毀那兩架狼鉤刺麼?待狼鉤刺毀掉,攻上荊棘坡易如反掌。
可恨桓真和劉清臉皮厚,都沒遮掩「避戰」選擇。他二人又是勇夫中武藝最強的,後面的各什長就更不願拿己方填命了。
午正時刻,白光刺眼。
韓晃走向荊棘坡,看著第十三坡道的兩架兵械,它們像兩道天塹,完全阻住了通往坡頂的道路。其實以傷鋪路,一隊、一隊的去消耗兵械,十隊之內,必有勇夫勝。
壞就壞在避戰的規則上!都怕自己成為前幾撥填命卒。
更壞在……這終歸只是一場比試,把命丟在這,不算赴難、不會被贊英勇,只會成就這組匠人。
「韓武官,你走錯了。」主考官在坡上提醒,原來韓晃不知不覺間,走上了狼鉤刺坡道。
未初。
游徼幫著匠人考生卸兵械,平整土壤。
匠人考,結束了。所有考生得各返考場,等待考官們核算成績,定匠師等級。
郡武比考核也結束了。狼鉤刺正在拆除,卻永遠扎在五百勇夫的心裡。此兵械太兇,即使重給勇夫們選擇機會,仍然無人願意衝鋒迎戰。但他們真是輸在狼鉤刺上麼?不如說,是輸給了這組匠人因其勢而利導之的防禦計謀。
輸了就是輸了,至今仍無計可施的輸!
真倒霉啊。有人自嘲:「會有郡地像會稽郡一樣麼?」
今年無准護軍,就意味著明年州考,會稽郡無人參加,意味著往後每年本郡之人去州考時,都將因此事被挑釁、被嗤笑。
劉清苦笑:「我再也不會輕視匠人。尤其木匠師。」
「我只想敲斷馬匠郎的腿。」司馬韜惱怒,把樹當成馬匠郎,揀泥塊使勁砸。
王恬用兄長教過的大喘氣法,把王葛才是主事者的秘密憋回肚子裡。
未初二刻。
勇夫們發現韓武官不見了。
未正。
柀亭亭佐李羔帶著二十名謝氏樓船部曲過來,接官署令,五百勇夫即刻跟隨李亭佐趕往罪徒山谷,協助那裡的鄉兵,將所有罪徒押回山陰縣獄。如遇阻撓者,殺!
荊棘坡就這樣人散林空,但這場練兵戰,會被匠人一年年傳頌,越傳越恢宏。
等王葛返回考場時,天早黑透了。
巧絕技能的五十個木匠考生,明早先公布被淘汰的十人,然後再根據規矩、巧絕、品德三方面的成績進行品級評定,評定繁瑣,估計得需要兩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