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渙再得消息,郡兵合鄉兵數十人進入密林,離得遠,仍不清楚發生了何事。祖渙哪知,韓晃為了救蘇峻,把有可疑商隊欲襲擊山谷的事情,當誘餌拋了出去。
韓晃什麼都不顧了,他有種臨淵的恐慌感,再不把恩公帶走,就真走不了了。
此刻袁彥叔也很急。歹郡兵再不來接「蘇峻」,他就暴露了!沒辦法,袁彥叔所有的偽裝都有一個克星,就是水。從開始飄雨,他就掙脫了枷,把枷頂在頭上。原本為防止下雨暴露,他交待過秦武官和矮鄉兵張三,一旦下雨,就由張三以審訊蘇峻為由,再將他提到茅屋。
但袁彥叔不知,韓晃先在林中殺死胡武官,再故意慘嚎、效仿虎嘯,引了倆郡兵、八個鄉兵衝進林中,張三便在其中。這十人更非韓晃對手,唯張三被掰碎下頜,是韓晃特意放他逃出密林報信的,其餘人盡死。
秦武官被韓晃透露的消息驚嚇,他早知可能有叛賊劫囚,沒想到對方提前行動了。這麼快死掉一武官、十個兵,秦武官哪還顧上雨水能導致袁彥叔暴露,他親自帶一半兵力進入林中,拉開防線徐徐向前推進。
酉初。
探聽消息的五個部曲全都重返,告知祖渙:大量官兵進林,明顯開始搜尋。
其中一部曲忽然懊惱的拍額頭:「壞了,腳印!」他們為了探查更清楚,都是爬至樹上瞭望,下樹時直接跳落,腳印很深,極易被官兵發現。
時間不多了。
祖渙又一次遺憾錢主事,對方還活著該多好。他強制自己冷靜,不可在部曲跟前表現出恐懼,但今天他其實一直在猶豫,冒險接蘇峻,值得麼?如果叔父知曉他現在的境況,一定也要保他,放棄蘇峻吧?
只是放棄蘇峻的話,就白來會稽山折騰了,損失掉這麼多人。祖渙知道前兩天被迫留在柀亭、遣回考區的兩撥手下肯定或死或被俘。
不顧一切接應?立即放棄撤離?兩難!
部曲催促:「祖縣令,我們比他們人多。不如戰,天黑前就能接到蘇先生了。」
其餘部曲也道:「速下令吧。」
「遲則生變啊!」
「祖縣令。」
祖縣令……祖縣令……
酉初一刻。
數十罪徒割斷腿上的麻繩,連滾帶爬,四散奔逃。他們要進入密林,密林能遮掩行蹤,到時再想辦法砸掉枷。一多半的罪徒仍在聚集區呆著,比尋常時候還老實,他們分成幾堆擠在一起,中間空地有兩具屍體。
死的是江魋、罪徒內應。
殺他們者,韓晃。
不久前,秦武官帶走一半兵,韓晃不再掩飾,殺掉最後的郡兵、搶奪了弓。他箭術登峰造極,一箭一人命,殺的鄉兵不敢靠近。韓晃目的不在殺人,他拖著幾杆矛,衝著罪徒聚集區過來,把矛隨意拋開,徑直走到「蘇峻」跟前。
袁彥叔再賭,果斷指向江魋與罪徒內應。「殺了他們!」
這倆屈死鬼立即被拳頭砸折脖頸。
韓晃背對袁彥叔,蹲低,聲哽:「恩公,阿晃帶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