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玄菟郡不同,境地太偏遠,氣候也不好,尤其到了冬季非常冷。境內的夫余國跟西邊的徒河鮮卑、東北的挹婁族、以及當地土著部落常年發生戰爭;再有就是高句麗對南沃沮、挹婁族對北沃沮的打殺搶掠。僅挹婁土界就廣袤數千里,郡署兵力有限,一直鞭長莫及。
雖然去這麼遠的地方,路上耗時長,可郡競逐賽易考啊,遠比在普通邊郡考個六七年強。
王葛相信桓縣令,他看好玄菟郡,她便斷然放棄他提供的另兩處邊郡。
出會稽郡前,四人按桓縣令囑咐的,先去郡都亭,由都亭長安排離開揚州境的路線。王葛這才知道真的發生戰爭了,原本該一路向北走丹陽郡,但都亭長讓四人向西,繞開蕭山走宣城郡南,至廬陽郡後,聽從那裡的縣級都亭長安排。
線路一迂,就多了數百里路。王葛有心理準備,執轡揚鞭,大喝:「白容,駕!」
晚霞夕陽,枯林驚鳥,四人終於按計劃趕到瞭望山亭,今晚的投宿地。
山指的就是蕭山,但此亭距離蕭山其實尚遠。
亭驛驗過路引後,帶他們去住舍,人累馬疲,誰都無心欣賞艷麗斜陽。不過晚食過後,王恬、司馬沖就恢復精神,在院裡又打起來了。
王葛單獨住,和桓真他們的院子隔道矮土牆。屋子無窗,打開門想透進點月光,沒多會兒,感覺屋內比外頭都冷。
她把草蓆拖到庭院,平躺,無風,望著星辰,想起去年和大母在院裡守滾燈的時候了。離家前夜,大母告訴她,二叔許意鄉里一娘子,那家人也中意二叔,可惜她沒機會見這位二叔母。更遺憾的是沒見到虎頭,她特意繞到清河莊,給一放牛孩童五個錢,打聽來的消息是小學確實月底不休。
不知道三年後再見虎頭,她能一眼認出他麼?
這時院外傳來極吵的動靜,王葛立即起身,院門被敲響。
「誰?」她問的時候,桓真跳上牆頭。
他讓王葛別動,在牆上走到臨近東西外牆處,站住。東西外牆上面有荊棘刺,但這個位置已經將堵在門口的人全看清了。
是傷兵!
有兩人被抬著,還有被攙扶的,加起來十二人。
剛才敲門的亭驛仰頭懇求:「亭佐,實在沒地方了,今夜還要來一些傷兵,能不能讓小娘子跟你們並一院?」
「能。不過此院小,騰我們那院吧,給我們片刻時間收拾行囊。」說完,桓真向王葛指下她的院門,再指他自己。然後他跳回去,開了院門,喊傷兵先進院。
王葛慌忙把蓆子又拖回屋裡,來到院門跟前等著。
「啊……」
「慢些慢些。」
隔牆內撕心裂肺的慘呼聲嚇王葛一跳,幸好桓真敲門了:「開吧,是我們。」
進來後,他閂好院門,四人默默進屋,行囊都少,隨意往裡一扔。半敞門縫,桓真再打量一眼土牆,對王葛說道:「是傷兵。他們穿的是會稽郡的兵衣。」
四人就在門口位置圍成小圈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