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吏在更鼓旁,倚大鼓犯著瞌睡。
好安靜。
祝英唇角漾開一絲笑紋,想起了王葛。和這小女娘認識才兩天,她怎麼牽掛上了呢。初見對方,囉里囉嗦不停,比跟段娘子呆在一起還吵。可後來她察覺了,王葛話很少,之前囉嗦不過是套她的來歷和試探她性格罷了。
再後來,王葛點醒她。是啊,當初學成武藝,是為了報效朝廷才來的邊郡,是自己願意投奔荀郡守的,沒被強迫。怎麼晉升武職後,開始計較個人得失了呢?怎麼受委屈從不自省,只知道埋怨官長不護她呢?
北伐大業,得由千千萬萬不計較得失的將兵合力,才有成功的可能。她,祝英,要變回原來的自己,重新做一名馳騁在前的普通騎兵,願為奪回中原土地而拼殺。
就如她從上虞縣出發時的勇氣與信念一樣:我,不作威福,不結私交,為攘夷狄,甘舍此軀!我,是俠女祝英!
寅正,鼠從王葛臉上踩過,被踩醒了。
也好,瞬間不困了。她剛把行燈點亮,老亭吏就聽到輕微的動靜,也醒了。院門特意留出道寬縫,他連咳兩聲,王葛過來,低聲道:「我習慣早起,阿伯不用管我。」
「快忙你的,快去。到早食的時候我去取,你啥都別管。」
「是。」感激的話不必一說再說,王葛要在上午制完模圖和模器,必須抓緊每刻時間。說好了下午去郡署,就不能食言。
另外,她還要多畫一物,就是後世人人熟知的風箏。王葛知道祝英去打仗了,自己無法報恩,就將這份恩報於其餘兵卒,報於各防戍營寨、亭驛。
現在晉朝尚無「風箏」一說,能飛於天的木製風箏,仍沿用最早的叫法「木鷂」;竹製風箏叫「木鳶」或「木鵲」;紙糊的叫「紙鳶」。
不管什麼叫法,都不允許私人的肆鋪或貨郎售賣,只用於軍事防戍。這些都是桓真告訴她的,在會稽郡時少見紙鳶,從進入兗州後,沿途多了起來,驛站會將紙鳶放飛很高,旅人遠遠瞧見就安心了,知前方安定。
可是夜間呢?旅人是瞧不到的。如果城池有變,夜晚也無法靠紙鳶向外傳消息。直到五代時期,一位叫李鄴的官吏在紙鳶上綁了竹笛,風吹如箏音,才有了「風箏」的稱呼。
2006年,風箏製作技藝被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可惜的是,儘管濰坊的風箏節世界聞名,但關於風箏製作的古文獻很少。
王葛前世學制竹時,做過不少大型的風箏,那就由她開始,多為這個新晉朝的後世,留一些風箏記載與傳說吧。
飛轅車製作標準複雜,為避免水文字嫌疑,不寫具體了,感興趣的書友可自行搜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