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平集州治、郡治,商賈熙熙,匠人攘攘,可以說每天都不尋常,又尋常。動靜最大的是幾次徵兵,但這種消息往往不等諜人把情報送出去,戰爭已經開啟。」
「是啊,這也是我之困惑。」
鄒娘子感嘆:「有些人在這裡生活得太久,早忘記自己是諜人,無論武力與警惕均不如從前。可惜啊,他們的遲鈍和膽怯,達不到讓我們僥倖的程度,反而擾亂我們的判斷。」就如當年她在異國一樣,能逃生,非她機警,而是自身失去了諜人的特徵,導致敵對勢力沒在第一撥搜捕中逮到她。
劉清:「以我個人的感受來看,不尋常之事有……外郡鄉兵越來越多;騎士、步兵陸續集結離城;一直未在街市見過東夷校尉、太守,但不能推測他們不在襄平。還有一件!我們跟王匠師走得太近,導致我們忽視了!」
鄒娘子懊惱的拍下額頭:「是。曲轅犁,風箱,哪個都利於千家萬戶。我得去趟吏署,我記得有兩年的『遼東大匠』遭遇過不同橫禍,具體情況應當存有文書。」
「人多查得快,我跟你去。」
「你無權限,先在街上轉轉。」
劉清還能不知這點?沒蹭上便宜,鬱悶不已。唉,他何時才能成為正式的吏?有王葛在前,只能說明他本事不夠,非年齡原因。
鄒娘子到吏署時,那些木匠師剛簽完密契,跟她錯身而過。
呂翁走在最前:「唉。」聽完王匠師的心得後,他也有千句心得啊,好鬱悶,離開後不能跟任何人吐露。
藍匠師:「唉!」呂翁,我懂你。
張匠師:「唉……」呂翁,藍匠師,我懂你們。
二十多人,要麼神色複雜,要麼搖頭嘆氣的。
鄒娘子猜出這些人就是來討教匠術的木匠師。出啥事了?不是在功曹署傳授匠術麼,怎麼來吏署了?還各個惆悵!就算阿葛講得不好,也不至於如此吧。
數牆之隔的功曹署,王葛與王彪之分坐兩邊,齊齊望向上首的段娘子。
「按剛才王匠師講的,風箱跟噴藥櫃的道理相通,那風箱也可用來噴灑農藥、用在滅火上?」
「是。但密封得改,不能用雞羽。」
王彪之:「嗯,風箱結構比噴藥櫃簡單,更利於貧困地的推廣。王匠師在講解風箱時,是不是有未盡之意?」
一個個比猴還精。心事被看出,王葛就不隱瞞了,說道:「不是風箱。我是突然想到燈油了,如果噴藥櫃中裝的是麻油,把麻油噴出之際,另個人在前方執火把,會燒多遠?」
她描述的,是宋代出現的一種火器:猛火油櫃。
受限於密封功能不足,王葛才有所猶豫。不過理論可以先提出,制簡易版還是可行的。
廨舍靜謐。
這種靜謐不單指沒人回答她,而是一種氣氛上的靜止,段娘子、王彪之的大腦,均詫異停留在王葛的假設中了。
沒那麼難懂吧?王葛進一步引導:「當然是順風向的時候。嗯……麻油價貴,如果試不成功,太浪費了,若有能替代的賤物最好,就可以多試幾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