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鼓音屢次破開灰塵般的迷霧,為她辟開條狹窄小路。她試著不前進,但是不行,很快就出現從高處跌落的失重感,她只得磨蹭著邁步。
漸漸,鼓音中夾雜了「篤篤」的木錘聲,此聲從天往下籠罩,她仰起頭,只見半空的左右兩側,掐下一雙巨手。
一隻手拿榫頭,一隻手握榫槽。
虛空的聲音隨著巨手降落:「南行,它們能合於一起麼?還是才被分開?」
王葛:「都不是一種結構,怎麼合?」
「拿出你的刀,便能合。」
王葛發現巨手下有空,她應該能過去,於是試探著前行。
「南行,你的刀呢?」
巨手之聲不停:「南行,你說我是誰?」
「南行……」
王葛被攪得心煩,回頭喊:「你是林下!林下、林下!」
巨手散成灰霧,霧再如翻動的書頁一樣,在她四周顛來倒去。
突然,她視野澄清!前方被一堵牆攔住,牆面畫著個黑線條的四方亭,亭中豎一鼓。
「啊。」
王葛頭一擺,喉嚨總算叫出聲音了,真正醒過來。
她夢裡的澄清,是鄒娘子端著的燭盞。
專娘子也擔憂的問她:「做的啥噩夢,看把你嚇的,都嚷夢話了。」
王葛順著鼾聲看了眼南娘子,還好,沒把她們都吵醒。
「我說夢話了?」她擦擦額頭的汗。
鄒娘子:「放心吧,含含糊糊的,我們根本聽不清,正準備搖醒你呢,好在你自己醒了。」
專娘子:「嗯。我就聽清一句『死馬』,是不是夢見白容踢你了?」
「啊?」王葛訝異,她夢到白容了麼?興許真夢到了,夢境嘛,稀里胡塗很正常。
八月十三。
王葛休沐的第四天。
鄒娘子去街市,其實昨天傍晚她便短時間出來過,沒遇到任何不尋常事,阿弟也沒來找她。難道她和阿葛都想多了?
她不知道,在她離開郡署時,段功曹史帶著個小女娘來到王葛吏舍,小女娘始終低垂頭,無論瘦矮身形和衣著頭巾,均和王葛差不多。
「進屋。」段娘子一句多餘的話不說。
「是。」王葛也一句廢話不問。
屋門掩上後,小女娘坐到王葛的工具凳處,拿刀刻木,像模象樣。
一刻時間過去,院裡響起奇特嗓音:「不能嚇唬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