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
王彪之派人訪查地牢,查到的線索有:司馬韜通過跟獄卒閒聊,知曉了近期官吏繁忙,抱怨四起,抱怨的源頭除了仲秋月的案比造冊外,還跟新犁、風箱、改良農藥噴灑車的推行有關;獄吏說兩次炸雷聲是兵曹位置出的事,此後,經司馬韜誘導,獄卒吹噓本性更厲,凡聽到的傳言不管真假都講,傳言裡有「見過兵曹史來往廨舍」,以及「聽說功曹史告歸」等等。
總有聰明人能在一堆混亂的線頭裡,把主線捋直。所以最厲害的遊說者,是司馬韜,即便那人洗清罪名離開牢獄,依舊被掌控。
可惜王彪之的揣測,同樣是根據下屬查到的線索一層層梳理出,最多等功曹史回來,告誡五官掾約束獄卒少妄言。至於司馬韜,有何錯?
荀序鬱悶不已,整件事裡,自己成了傳話棋子。「儘是些擺不上明面的手段!就這麼把功勳值給這等小人?」
「走吧,邊走邊說。」二人進入廊廡,陽光曬過右側矮樹,投射光影在他們身上,隨著走動,明與暗不停得變幻。「他是不是小人,我們說了不算。但功勳值是他憑自己能力掙的,該給他。試想,若我今日憑一己喜好扣他的功勳,將來便會扣別人的,說不定哪朝扣了你荀休玄的,呵呵。」
「叔虎!你,不是這種人。」
「我希望休玄也不忘初心。為官為吏,就是得嚴苛律己,一步都不要邁錯。別人犯錯,我等當以正道制止,令邪道無所遁形,而不是以惡治惡,助奸佞趟出一條更寬的邪道。」
未時。
王葛幾人把上午倒空的陶罐用馬毛刷又刷出些殘餘硫磺,硝用掉的分量少,主要是硫磺太缺,下午的試驗還能湊合,明天的肯定不夠。
「按原計劃來。」王葛下了決定。材料可以慢慢置,試驗步驟絕不能省略馬虎。「上午最強的火雷,很明顯是第五次的火藥配比。我在這種配比上下略作調整,不再使用中匙,中匙改為小匙。」
她先用大匙舀七次硫磺,倒在光潔的紙上,再舀一滿匙硝。「原本還需一中匙硫磺,也就是五小匙,現在加一小匙;硝不變。炭原本需一大匙、一中匙,我不改它的分量,改為稍大些的木炭。」
不使用磨成粉的炭。
三種都放在紙上後,把紙的四角兜起,輕輕繞動,令硫磺粉和硝霜充分附著木炭。她解釋此舉:「我想看成形的木炭會不會比炭粉更助燃。鄒阿姊,呆會往泥球里放,紙一起放進去,這樣更能減少藥粉損耗。」說完繼續晃紙。
鄒娘子自知幹活不如王葛仔細,沒搶著干。
王恬見每人臉上都一層黃灰,尤其王葛更憔悴。少年心裡很不是滋味,撅著嘴過來王葛跟前,如實說:「是兵曹史讓我來的,他想讓我打探消息,看你又制什麼新火器。他想搶你的功勞……抵罪,哼,當我……不明白呢。」
鄒娘子連咳兩聲都沒擋著王恬說完。
晃得差不多了,王葛把紙包遞給鄒娘子,寬慰王恬:「沒有搶功一說。你能看出來我這裡缺硫磺和硝,正愁怎麼托人跟兵曹史提要求呢,幸好你來了。而且試第二種泥球得換寬闊地方,還得勞你問官長,能不能提供一處試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