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考官不得歇,共同商議排出優劣,進行第二輪的淘汰。考生們食之無味,會不會再淘汰一半之多?
其餘製作區被淘汰者陸續經過此處,有人獨行,也有三三兩兩結伴的。一個看上去三十年紀的匠郎跟身邊同伴說:「那人就是項均之。」
均之是項衡的字。
雙斧護衛耳聰,凶視過去,那倆匠郎臉色都不大好看的離開了。
午正三刻,由雷考官宣布下午場的人選,這次是念到號的留下,僅念了三人!
各種不甘聲起:「下午場才三個人?」
「我也被淘汰?淘汰是憑什麼依據?」
「聽說這次很多主考官才是中匠師級別,他們真有能力辨別水碓改良的優劣麼?」
「鐺鐺」兩聲,察驗匠吏用木棍敲刁斗,喝道:「有質疑可申訴!不服考官者,離場後向官署申訴。不謹守規矩,視為擾亂考場!」
魏郡的施考生起身,問:「我初來遼東,不知這種事向郡署申訴?還是東夷府?」
這是預備告考官了。
匠吏回:「找郡署吏曹,期限三天,不計今日。」
「我這就去!」他喜機械機巧,早就思考過水碓的改良,怎想在上午場就被淘汰,簡直是對他苦心研慮的折辱!
一考生舉臂,施考生停步,想聽對方申訴什麼。
「講。」
「我自司州廣平郡來,耳聞王葛匠師之名,在廣平郡,像她這般的特殊考生很多,但我從未見過僅憑模圖就達到封存標準、連另兩位考官也不能閱看的先例。我非疑心主考官偏向特殊考生,而是製圖時,王葛自始至終手忙腳亂,我很難不觀察到她。王匠師,呵……」他搖頭一笑,「王葛匠師似是對這場比試毫無準備,所以啊,怎樣的天賦匠才,才能讓毫無準備之人,把機械之碓改得巧上加巧,利上加利,勝過我等準備良久之人?」
雷考官剛要答覆,王葛舉臂。
察驗匠吏:「講。」
王葛問:「這位考生……」
「我姓布。」
「布考生說自己見識少,未免太自謙了。我考你一題吧,試試你我的天賦能差多遠?」
誰自謙見識少了?布匠郎忍氣強笑:「出題吧。」
「用主、三位考官的案上之物,做到紙被火燒不燃。」
「紙……」布匠郎剩下的話憋回牙縫裡,他又不傻,她這樣問,肯定有法子。他迅速掃向三個案,上面的器物幾乎一樣,除了筆墨紙,便是幾片木牘,兩個陶碗、一個盛飯、一個盛水,木尺、銅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