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地之距會有解決法,厭惡他就真的沒機會了。
「桓郎君對我一家有恩……」
「我冒失來,莽撞問出這些話,已然把恩抵消。」
王葛抬起眸。
這一世,她很明確,她是必須要成家生子的,即使憶起前世的遺憾,她為了今世的家人,一樣不改想法。兩世加起來的歲數與閱歷,令她遇到任何同齡少年都不會有情意,那為什麼不選個志同道合的伴侶?不選個基因好的?
對面的少年正直,勇敢,能文能武,聰明,見識廣,個子高,英俊……關鍵是中意她!為什麼她有好的、熟悉的不選?去等差的、去賭那些她不了解的?
「只有家境。」王葛凝望,認真得重複道:「只有家境。」
這句重複是告訴她自己:定下了。
就是桓真吧。
桓真笑,雙肩放鬆。「你回家後可跟翁姥、跟阿叔說,不管我家來幾次,依舊拒親。」
「好。」王葛將案角的篋笥推給對方:「這裡面一共十二塊大小不等的正方形木板,我管它們叫牽星板,我僅有初步設想……你拿去洛陽……或許可用於航海……」
桓真匆匆踏月來,匆匆踏月走,背上的篋笥牢牢縛緊,跟他的人生一樣,從此多了要牢牢承擔住的事。
王葛焦急等待一天,臘月二十六巳時,郡署的糧車隊伍終於來了。押車的郡兵浩浩蕩蕩,帶隊之吏是上次來過的郡兵曹史陳承。
「哎呀,耽擱了,耽擱了。路上雪厚,不是這車陷、就是那車壞。」陳承苦笑著解釋,問:「這就上山?」
王葛點頭:「對。」
陳承向後方下令:「趕緊!卸車抬糧,速速上山!」
王葛肯定不能先行。每卸空一輛車,空車得駛往材料區,後車才能依次往前提,明明有匠工打手勢引導,但就是有郡兵充耳不聞。不能再這麼沒秩序了,她直言:「勞陳官長指派武官協調畜車,怎麼都得在天黑前把糧運過峭壁,不能再耽擱了。」
「天黑前運過峭壁?你當是走平地啊!」陳承急了:「山路都是雪,又都扛著這麼重的糧,就算能走到峭壁處,不還是得歇腳、得明天才到營地?」
王葛態度不退讓:「兵曹史不考慮天氣變化麼?今晚過峭壁,明天就算風大雪疾也能把糧運到營地!我寧願今天辛苦些!」
「那你扛糧啊?嘴上誰不會說?」扛著糧袋的一郡兵路過出聲,語氣很沖。
王葛怒目,對方是被她攆離葦亭的伍長趙力!「我可以扛糧,你可以制木麼?」
趙力後頭的郡兵姓史,是八月底時隨趙力一起離開的護衛,見趙力被嗆住,大聲喧嚷:「路上若非你們匠人造的車總壞,能延遲到現在才來麼?」
王葛:「真是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匠人不造車,你從山陰城出來就得扛著糧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