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長林久不曾眨過的眼睛微微發酸,他視線緩緩移下,鬆開了緊握的拳頭疲於應付地垂在身側。
他依然什麼都做不了。
連最簡單的反駁都做不到。
娘在的時候他幫不上忙,現在……他可能連他們家的房子都守不好。
廉長林站在家門口前,像塊木頭一樣定定立在那裡,被動接受外面對他的指指點點。
無論這些人如何給他潑髒水安罪名,把著門的腳步都沒挪開過半分。
安靜挺立,孱弱又無助。
蔣遼回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想到上午出門前他蹲在後院菜地里的畫面,再看前面亂糟糟圍觀的人影,蔣遼在山上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才過去半天就能給人欺負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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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的籬笆外站了一圈人,大多和蔣遼沒打過什麼照面,給他讓開道同時忍不住目光打量起他來。
院子裡除了廉長林,還有兩個白著頭髮鬍鬚的老人,一個中年男人和婦女。
目光掃到站在孫氏旁邊穿著一身顯眼紅衣的婦人,蔣遼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沉著臉走進去。
「廉大河!」
李二泉腳程落後半步,看清院子裡的陣勢怒沖沖扛著鋤頭過去。
離他近的人聞聲回頭,看到他這一身行頭,反應過來時人已經一陣風跟眼前沖了過去,拉都拉不住。
這個人不滿地埋汰嘀咕起來:「人在裡面說媒呢,這一身土的進去幹什麼,別傳出去以為咱村的人都這模樣,以後誰還敢過來給村里說媒——」
李二泉已經衝到院子裡,一鋤頭杵到地上直衝廉大河。
他在地里忙了半天,衣服汗濕得深一團淺一塊,腳上的泥巴沒洗乾淨,身上也沾著大大小小的泥點。
竇氏連忙用手帕掩住口鼻退開。真不講究!
「李二泉,我們廉家長輩管教小輩你插什麼嘴!」
孫氏平時和李家就不對付,一見又是李二泉,怒聲道,「還衝我們大呼小叫,去了半年學堂學的都餵狗了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