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遼暗暗搖了搖頭,只能說造化弄人。
書肆只有一層占地面積不小,裡頭找書的人少,蔣遼走進去挑了個清淨的位置,從書架拿了本書看起來。
在書肆打雜的夥計不知道第幾次伸腦袋看過來時,蔣遼終於做出了過來後除了翻書頁之外的動作,抬頭看出窗外。
日頭已經弱下,蔣遼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合起書本放回去,出了書肆走去西郊。
西郊今日只有一處地方聚集了人,幾畝剛翻完的土地旁建著一個遮陽棚,管事的人坐在棚子底下的木桌前,他前面是排隊等著結工錢的人。
領了工錢的三三兩兩往回走,蔣遼看過去,排隊的人還有十幾個,廉長林站在最後面。
蔣遼站在路邊,和廉長林之間的距離有幾丈遠,他往旁邊看了看,走到路邊的果樹下,從這個位置能看到廉長林的側臉。
和旁邊面朝黃土背朝天做慣苦力被曬得黝黑的人不同,廉長林的精神樣貌顯然沒有他們足,自然挺立地站著還是能看出身形疲憊。
站在他前面的人挪動著拉開了距離,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停後抬手拿綁在腰間的竹筒。
打開竹筒蓋子伸到一半又突然停住,把竹筒放回去。
竹筒沒水了。
蔣遼抬頭看時間,太陽沒完全落下,按正常坐牛車用的時間算,他們回到家時天應該還不至於暗下。
兔子不能餓久,那幾隻野兔沒人看著不知道敢不敢進食,他想著轉回頭,抱臂靠著樹幹看過去。
別人幾句話的功夫就領了錢走人,排到廉長林時,他站了好一陣都沒走開。
蔣遼看著看著,後背離開了樹幹放下抱臂的手。
廉長林站在木桌前擋住了坐在前面的人,他只能看到那個人的衣袖,隨後那人把手裡的一串銅板甩到桌面。
廉長林看著銅錢,久久沒拿。
從他的背影看不出什麼來,蔣遼視線移下,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
他抬步走過去。
第25章
「昨日你讓先給你結些工錢,帳本上可都記著數的,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著,拿了錢就想不認帳,我看你年紀輕輕不跟你計較,快些把字簽了拿錢走人。」
管事不客氣的把帳本拍上前,讓廉長林簽字,他話音剛落站在他身後跑腿的人便走出來趕人。
「識相些趕緊簽字走人,我們大管事的時間寶貴著呢,耽誤了事你賠得起嗎!」
這邊的地翻了土之後會有專門的人過來種植,因著趕時間,每人翻土多少是按著人數分配的,廉長林乾的活並不比別人少。
他看著桌面串起來比別人少了一大截的銅錢,雖有不甘,還是鬆了拳頭抬手過去。
「他們昨日給你結了工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