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渾濁帶光的眼睛,先是看到蔣遼,天庭飽滿面相英氣,身段有力走步帶風,這樣健壯的體魄不是常人能比的。
再看旁邊的人,他渾濁的眼睛多了絲清明,伸手對廉長林示意道:「過來坐到這裡。」
一旁案台上的香爐徐徐飄出藥材的清香,廉長林走過去,坐下後伸手平放到桌面。
剛才看他還不情願進來,到這裡突然又配合了,蔣遼神色意外地看了看廉長林。
葛大夫給廉長林把了脈,收回手後沉吟了片刻,觀著廉長林的面色說道:「脈象虛弱,憂慮過重,近幾日都沒睡好,我給你開幾副安神的藥。」
虛弱這點看的出來。
但憂慮過重……
蔣遼坐在旁邊,轉頭看收回手的廉長林。
家裡是欠著錢,但廉長林還不至於因著欠錢的事憂慮,不然這些年早該被病倒了。
「你的體質本就弱,切記不可再過度勞作,自小傷了沒有及時得到根治,現如今若想恢復……只能吃藥慢慢調治。」
葛大夫最後問道:「你們看,是需要開些調補的藥一起還是。」
廉長林搖了搖頭示意不用。
蔣遼帶廉長林過來,是見他面色實在太差,若只是體質弱沒有旁的問題,可以加強體質,另外在吃食方面補回去,調補的藥先不買倒也行。
蔣遼起來走過去,站在旁邊等人寫完藥方,他問道:「大夫,您看看……」
他沒說完,廉長林突然站起來打斷他。
若不是方子還沒給他們,蔣遼肯定廉長林這會兒已經轉身走出去了。
「是想問他嗓子的事吧。」葛大夫突然說道。
蔣遼注意到,廉長林聽到這話後身體繃的有些僵直,很抗拒談論這件事。
他回頭接過大夫寫的藥方,沒著急出去。
葛大夫嘆了嘆氣:「說來慚愧,這位小兄弟以前來過這裡,奈何老朽醫術不精,實在沒有辦法。」
廉長林其實來過不止一次,當時還是跟他母親過來的,距離現今也過去好幾年了,但他的模樣沒有太大變化,葛大夫方才見到他就記起來了。
當年葛大夫是第一回 碰到讓自己束手無策的病症。嗓子治不好倒也罷了,開的調補身體的藥,吃了也怎麼都不見好轉,因此一直都記得這事。
蔣遼看了一眼想要走人的廉長林,轉而問道:「不知葛大夫可認識有專程醫治嗓子這方面的大夫?」
廉長林眸光微動,嘴唇輕囁後垂下眼站在旁邊。
大夫也不是什麼病都會治,有的病有人擅長有的人不擅長,葛大夫倒沒覺得被冒犯。
「實不相瞞,老朽以前學醫時,遇到過一位懸壺濟世的江湖郎中,後來得知是民間鼎鼎有名的百老游醫,百老醫術高超,任何疑難雜症到了他手裡都不在話下。」
「但他足跡難尋,現今也不知遊走到了哪處地方,若是能找到他,」葛大夫停頓了片刻,繼續道,「據說他遊歷時若遇著學醫資質好的後生,便會收到門下傳授醫術。或者能找到他的弟子,說不準真能醫治好小兄弟的嗓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