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遼逕自說下去:「等這兩天打掃完就——」
臉上突然悶重,他差點吃一嘴棉被。
不就沒打招呼買了個宅子,活像他幹了什麼拋妻棄子的事,晾他幾天了還沒完,氣性再大都該消了,蔣遼有點惱了。
他拉開棉被看過去:「有話你直『說』不行,沖我冒什麼勁兒?我還能一直跟你住一塊兒?」
昏暗中,廉長林攥緊被角,眸子緩緩垂落,眼裡流光暗淡下來,閉著唇一言不發。那模樣,活脫脫剛睜眼就慘遭丟棄的狗崽,耳朵尾巴耷拉著,蔫了吧唧的可憐的要命,蔣遼就說不出重話來。
「……房子是買了,又不是馬上就搬進去。」
廉長林抬眼目視他,輕晃的眸光弱不可見,裡面匯聚了太多情緒,不屈、低落、委屈……一副又要被扔下的模樣。
別的狗崽被丟棄還知道急哼哼拱你手心,他連哼都哼不出聲,只能縮著腦袋任搓任扁,看的蔣遼突然良心作痛,好像無形中他真幹了件缺德事。
他轉頭看漆黑的房梁,思緒有些亂,似乎要給自己斷後路語氣強硬:「最近事情多不方便,等作坊建好再搬過去。」
廉長林鬆開手搭在被子上沒收回去,定眼看著他半晌都沒有表示。
本來就沒法說話,一不搭理人蔣遼更拿不準他的想法,等了會兒正要開口說點什麼打破沉默時,廉長林翻身側躺回去,這次是真的要躺個地老天荒了。
廉長林不希望他搬出去,他先斬後奏他有點脾氣挺正常,但現在……至於這麼抗拒嗎?
難道想跟他住一輩子?
蔣遼突然愣住,房間變得靜悄只剩彼此都不安穩的呼吸聲。
最親的人接連離開,他們一起經歷了不少事又一起生活到現在,某種程度上他就是廉長林唯一的家人,廉長林才會過於依賴他。
開始由於種種原因,最主要是不放心廉長林,蔣遼才沒按著計劃馬上搬走。
其實水車製作出來有知府做靠山,廉家那邊根本不敢再找廉長林麻煩,那時候他就該搬出去,當時怎麼會完全沒想起來。
廉長林睜著眼睛沒有睡意,敏銳察覺到身後盯著他看的人突然過於沉默,他心裡躊躇了片刻到底沒轉身看過去。
不知道又盯著人看了多久,蔣遼轉回頭。
想多了煩,到時候再說吧。
廉長林直接不待見蔣遼,現在別說店裡其他人,連石塊一個小屁孩都看出來他們之間不對勁。
「大老闆,林子哥喜歡吃你做的菜。」蔣遼到櫃檯坐下,看廉長林走遠後,石塊憋了幾天實在憋不住偷偷說起。
蔣遼聽的莫名其妙,拿過廉長林剛才沒收起來的書:「嗯。」
石塊替他急了:「你給林子哥做,他就不生氣了。」
在店裡不用他做飯,偶爾回家時飯菜都是廉長林煮的,想來他有挺長一段時間沒下過廚,不過,蔣遼問:「這什麼話,他生氣我就得給他做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