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長林站著不動,定定看著他,對視片刻蔣遼無奈道:「不回。你趕緊回房間去,不用睡了是吧。」
上次蔣遼再生氣他不惜命只是罵了他一頓,到底不會撇下他不管。
剛才氣頭上一句話不說就要回去,廉長林盯著他看,確定他真不回宅子,緩緩鬆了眉頭抬袖子給他看:「髒了。」
蔣遼這才注意到他灰土土的衣袖內側還有血跡,他抬手檢查。
血是蹭上去的已經變干,人沒受傷,蔣遼鬆手問道:「路上碰到什麼事了?」
事情一兩句說不清,廉長林組織了下語言,開口道:「傍晚趕路回來,有人攔馬車求救,身上,都受了刀傷。」
刀傷不是普通的傷,回來那麼晚……蔣遼問:「你把人送去鍾大夫那裡了?」
「嗯。」廉長林點點頭。
那兩人刀傷嚴重又來路不明,擔心送去鍾立辰那裡會給人帶來麻煩,他把人送去就近的醫館,傷勢太重醫館的大夫都束手無策,不能眼睜睜看著人沒命,只好讓車夫掉頭去余宅。
余宅救治的人進進出出,人是他送過去的不好丟下人就走,等人救過來後他立刻趕回去找蔣遼。
廉長林語速不快,說到後面越發吃力,嗓音更啞了。
「行了,先回房間去,我給你燒壺水。」
蔣遼說完進廚房,廉長林亦步亦趨跟過去。
「過來幹什麼,你還有力氣自己燒水。」
跑一天了還不消停,蔣遼不讓他跟著,廉長林皺眉看了眼自己衣服,再抬頭看他,執拗道:「髒了。」
愛乾淨也不看看時候,這麼晚了非要折騰洗個澡才肯回房間,蔣遼拗不過只能領他進去。
廉長林跑了一天確實累壞了,洗完澡到房間沾床就著,蔣遼再次回到房間已經過了早飯時間,他還沒醒,側躺著睡得很沉,平時睡覺就不太老實,剛才翻身被子滑到肩膀。
蔣遼給他掖被子,聽到他一直低聲呢喃什麼,低頭聽清後愣住了。
廉長林在念他的名字。
回想昨晚他突然明白過來,廉長林喊他名字時,為什麼會讓他有種、那兩個字仿佛被他念過無數遍的錯覺。
蔣遼在床邊站了很久,想到廉長林昨晚著急趕回來,他突然的,不想廉長林醒來獨自面對空蕩蕩的房間,最後收住腳步沒走出去。
廉長林這一覺睡得特別久,直到下午才轉醒,坐在床上沒完全醒神。
「醒了,起來洗漱一下,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昨天在外面不知道有沒有吃飯,今天又睡了大半天,蔣遼從床邊起身要去給他拿吃的。
廉長林雙肩放鬆一臉迷糊,聽完反應了片刻沖他搖搖頭,繼續仰頭望著他。
「還不餓?」蔣遼問他。
廉長林搖頭回他,末了又點點頭,一動不動安靜坐著。
昨天雖然說話有些不自然,但嗓子確實已經恢復了,看他完全忘了這回事,蔣遼目光停滯了瞬,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觸及他眼裡幾不可察的擔憂,廉長林徹底醒過神,稍微坐直了些,動動嘴溫吞吞道:「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