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年從小和別的孩子不太相同,別的孩子都玩玩鬧鬧的年紀,她永遠是沉默的。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其樂融融的畫面中,她永遠是安靜地吃飯,安靜地看動畫片,安靜地做自己的事的那一個。
她很少對人或事產生什麼強烈的感覺,當知道大哥去世的消息時,她忙著調查事故,忙著安慰父母,忙著接手集團,當忙過來後,她才發現她忘記了為大哥的去世悲傷。而當她意識到時,她已經適應了大哥離去的事實,已經悲傷不出來了。
“陸知年,你沒有心。”曾經整個學生時代都追逐在自己身後的男生這麼說完,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陸知年看著男生的背影,眨眨眼,一臉無所謂地轉身離開。
身後的男生最終還是回頭,意料之中地看到了女孩早已走遠的背影。
第5章 時空
風寒感冒之類的小病對於常年挨打受罰的景時來說實在算不上什麼,忍飢挨餓兩三天也是家常便飯了。
只不過景時一直沒有看到大小姐,也沒有接受到實質性的懲罰,心裡一直惶恐不安。比起身體上的病痛,心理上的恐懼其實更讓人難熬。於是景時就這麼病了。
陸知年抱胸端坐,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床上昏睡中的男人。
男人皮膚算不上白,是偏古銅的色澤,還有些粗糙。頭髮略長且雜亂,眉毛烏黑,鼻樑挺直,一雙唇略微有些厚,但是唇形很好看。
此時或許是病中身體不適,抑或是做了什麼噩夢,昏睡中的男人眉頭緊皺,烏黑的睫毛不住顫動,發白的嘴唇微張,像是有什麼話想要囈語出口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景時又一次看到了那個自己從小傾慕的大小姐,她抬起雪白的手指,指向自己:“那個最高的,就他吧。”
他那一刻僥倖地以為大小姐還記得曾經奴隸中最出眾的自己,也許是有什麼事要交給自己,或許會把自己叫到院中,更甚至會把自己叫到身前吩咐。
那麼今日他是不是就能看清大小姐裙擺上的繡花,是不是就能聞到大小姐今日的衣料薰香?
然而幾息之後出現在眼前的是蠻橫的女兵,粗魯地將他拖離。待他驚慌中再回頭,目光所及之處哪裡還有大小姐的身影?
不,知道結局的他不能再如第一次那般順從地被拖走,他開始劇烈地掙扎……
當視線由模糊變得清晰,大小姐正面無表情地端坐在自己身邊。
景時一時間還沒能從夢境中脫離出來,看到陸知年後突然坐起,面向陸知年跪在床頭,將頭埋在床上,嘴裡不住道:“求主人開恩,奴不想死,求主人開恩,求主人,求求您……”
肉眼可見地,男人眼睛下面的床單洇出了淺淺水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