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優雅地撬開蟹殼,語氣隨意:“你喜歡阿年?”
景時愣了愣,點點頭。
楚子煜輕笑了聲,好像是沒想到他會直接承認:“你憑什麼喜歡她?憑你連她最喜歡的蟹都不會吃?憑你文盲大字不識一個?還是憑你每天睡的地下通道?”
這一句又一句中嘲諷之意溢於言表,景時一直知道自己配不上陸知年,知道卑賤的自己連陸知年的一絲頭髮都比不上,但是這麼被一個如此出色的男人赤.裸.裸地說出來,真的是極其殘酷的羞辱。景時下意識地一直搖頭,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試圖否認些什麼。
楚子煜看到景時一臉煞白,緊緊捏著口袋裡的東西,仿佛那是他最後的自尊心。楚子煜不介意幫他打破,他接著開口:“你手裡那個東西,我勸你還是死了送給阿年這條心吧。阿年不常戴首飾,即使要戴,她的一套首飾的價值也從未下過百萬。這樣的阿年你憑什麼以為會接受你的上不了台面東西?”
景時只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肖想過太多,他只是想將自己的心意和感謝之意用禮物的形式送給陸知年,原來還是他太過低微,他的一切都和陸知年有著雲泥之別,他和他的東西都不過是爛泥而已,上不了台面。
楚子煜看男人自卑懦弱,毫無反擊之類的模樣,心下覺得自己將這樣的人看做對手實在是極度無聊,但是有些話還是要言明的。
楚子煜又按亮了手機,那張合照再一次出現在兩人視線中,楚子煜冷言道:“這是去年我的生日時,和阿年拍的。如你所見,我們就是如此親密的關係,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無論以前還是以後,陪在她身邊的人只會是我,如果有人出現破壞了這一切,我會殺了他,無論是誰。”
景時這一刻真實地感受到了殺意,但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比起失去性命,他更在乎也更難過的是,對於陸知年來說,他不配。
楚子煜該說的都已經說完,於是不再多言,直接叫過服務生結帳。
景時通過兩人的交流才知道,楚子煜將一樓直接包了下來,而包場和這頓飯的價格,讓景時不由更加自卑,因為其中哪怕價格最低的一道菜,也是他所難以承受的。他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地明確了自己的下等和低賤。
景時閉上眼睛,他能模糊地聽到自己心跳聲,但是它似乎很遙遠,他全身的血液也流動得很慢,帶著冷意,逐漸貫穿四肢百骸,整個人都如墜冰窟,失去了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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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年和客戶談完合作項目從包廂里出來,下樓時看到空蕩蕩的一樓有些驚訝,隨即被不遠處熟悉的說話聲吸引了注意。
那桌坐了兩個男人,服務員正和其中一個人說著什麼。說話的男人面對大廳這邊,一張臉妖冶絕艷,正是楚子煜。此刻他正噙著不屑又嘲諷的笑睨著對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