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溪也跟著放下筷子,又露出那種熟悉的、很不好惹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郁檸本以為他又要出言諷刺自己,沒想到宴溪只是哼了一聲,點頭說「行」。
這麼好說話的樣子可真是罕見,郁檸不老實地又說:「那你就是同意了哦?今天這麼幹脆,好奇怪,你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身了嗎?」
沒想到宴溪聽到這話竟也不生氣,臉上的笑容還更明顯了些,「那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明天就還讓王阿姨煮飯。」
「要要要!」郁檸忙不迭回答,又主動盛了一碗湯擺到宴溪面前,「宴溪好,宴溪棒,宴溪——」
「行了行了。」宴溪受不了地打斷他,「吃飯!」
終於吃到回鍋肉的美妙心情一直延續到晚飯結束。
郁檸幫王阿姨把碗筷拿到廚房,一邊哼著歌一邊放進洗碗機。
走出廚房時他不知又想到了什麼,表情突然嚴肅起來。他小跑兩步回到宴溪身邊,趴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宴溪宴溪,我問你,你剛剛說換一個人燒菜的意思——你不會是想辭退王阿姨吧?」
老實說,宴溪還真的有這個想法。
如果以後的晚飯都要自己來做,確實沒有太大必要專門僱傭一位煮飯阿姨住在家裡,平時白天過來燒個午飯足矣。
他看了看郁檸的表情,總覺得自己如果點頭說是,下一秒耳邊又會迴蕩起「宴溪宴溪」的繞樑魔音。
宴溪咬咬牙,意義不明地啊了一聲。
「不用了吧。」郁檸耷拉著嘴角,小心翼翼地說,「王阿姨只是燒菜的口味跟我喜好的口味暫時不一致而已,並沒有說她燒的菜不好吃的意思——就比如說,再好吃的蔬菜也總會有人不喜歡,對吧?她做的甜品很好吃,飯菜雖然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但也絕對是十分美味的,不能只是因為她很少做回鍋肉就把她辭退了吧?拜託拜託,宴溪,真的沒必要吧——她沒有工作、沒有錢,她怎麼生活啊。你說是不是?」
宴溪聽到這些長篇大論就覺得頭疼。他推開郁檸的臉,說:「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在我耳邊大喊大叫。」
郁檸又不依不饒地最後提醒了一遍:「而且,而且!宴溪,你看,你平時工作這麼忙,也不是每天都有時間晚上回來給我做飯吃,對吧?萬一王阿姨走了,晚上我怎麼吃飯呢?我自己也不會做啊!對不對,對不對——」
一直把宴溪鬧煩了才肯離開客廳,上樓回臥室休息。
……上樓時還被樓梯絆了一跤,蠢兮兮地抓了抓屁股,笨手笨腳的模樣又把宴溪看笑了。
*
晚上,郁檸又在做每日功課。
數錢。
他不可能永遠待在這裡,總是要為自己日後生活做些打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