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上的拖鞋格外大,仿佛踩著兩條小船。
她停靠在周綰綰身後,仰著小臉很好奇地打量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起來。大眼睛彎成小月牙,冒出一句蜜糖般又軟又甜的「姐姐」。
周綰綰沒有兄弟姊妹,聽著這聲心都要化了。又想起她是楊雲霄的妹妹囡囡,便蹲在她面前,從塑膠袋裡掏出一根士力架,在她眼前揮了揮。
「想不想吃?」
囡囡膽子小,又不會說話,含著一根食指,眼睛跟著士力架轉來轉去,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周綰綰將士力架拆開,掰下一小截,餵給她吃。
香醇甜蜜的滋味在口中漫延,囡囡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驚喜地看著她,小手不住指著士力架。
周綰綰乾脆將那一整根塞進她手裡,大方地說:
「喜歡嗎?喜歡快吃,姐姐這兒還有。」
囡囡抬手就往嘴裡塞,不料橫空伸出一隻手,奪走士力架,扔回周綰綰的袋子裡。
囡囡愣了愣,意識到發生什麼以後哇哇大哭。
楊雲霄把她抱在懷裡,柔聲安慰,然後把臉轉向周綰綰,表情很不好看。
「你聽不懂我的話是麼?不要再來煩我們了。」
周綰綰耐著性子努力了那麼久,依然連句好話都聽不到,語氣也染上幾分怒意。
「我只是送塊糖給她吃而已,小孩子吃糖有什麼錯嗎?」
「當然有錯!」
楊雲霄看著妹妹哭紅的眼眶,心疼地摸了摸,聲音仍是嚴厲的。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不該要,萬一吃上癮了,別人卻不肯再施捨了,到時該怎麼辦?去搶嗎?」
他居然用……施捨這個詞。
誰施捨他們了?交個朋友都不行嗎?
周綰綰一臉無語。
楊雲霄沒有理會她,看囡囡哭得厲害,轉身朝屋裡走去。
「囡囡乖,不吃糖,哥哥給你削蘿蔔吃。」
大舟山村耕地極少,種出來的糧食給自家人吃已是勉強。
但是泥土水分足,隨便挖個坑種一溝蘿蔔,不用除蟲不用拔草,扔在那裡無需管。
待秋天去挖,個個長得又白又大,吃起來脆生生甜滋滋,比野梨的味道都好。
囡囡的哭聲漸漸消失了,周綰綰被丟在院子裡,看著楊雲霄的背影,氣得咬牙切齒。
年紀不大,派頭倒不小,還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管他呢,不念就不念,到頭來苦得還是他自己。
她撿起袋子,打算甩手走人,卻發現楊獵戶仍站在院門邊,嘴裡叼著水菸袋噗茲噗茲地抽,似乎一直在看她。
「楊……爺爺。」
周綰綰走到他面前,乾笑著抓了抓頭髮,「他好像不喜歡跟陌生人打交道,要不這樣,你幫忙勸勸他,讓他回去讀書。他學習成績好,有天賦,堅持下去,將來肯定大有作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