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他氣成這樣,以後肯定不會來了吧?
心臟微微發疼,比不上他上個月家裡米缸見底時餓到胃抽筋的疼痛程度,卻似乎有一種奇妙的副作用,令他無法收回視線。
不知過了多久,院中傳來一聲怒罵。
楊獵戶嗓子粗,說起話來嗡嗡的,讓人很難聽清他說了什麼。
楊雲霄只捕捉到「狗雜種」三個字,自嘲地笑了笑,朝後山走去。
翌日來上班,唐德才總覺得周綰綰興致不高,比前兩天內向了很多。
抵達村子後他特地去找人打聽了下,得知她與張振國之間的事,趕忙回到辦公室。
推門一看,周綰綰果然還沒走,正坐在椅子上望著辦公桌發呆,表情懨懨的。
唐德才咳嗽了一聲,走到她桌旁勸慰。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是非,不要想那麼多,咱們做人做事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最重要。」
周綰綰聽他這麼說,知道他應該是知道了昨天的事。
不過她本來也沒打算要隱瞞,苦笑了一下,抬起頭道:
「我現在算是懂得這份工作到底有多難做了,要資源沒資源,要人手沒人手。扶貧對象不配合,還老有人出來打岔,簡直就是一團亂麻。」
唐德才笑著說:
「問題多不怕,單位派咱們來就是為了解決問題的。而且這份工作沒有時間要求,有多少效果算多少,不著急。另外趁這個機會我得提醒你一下,張家在村里是一個大姓,占了將近一半的人口。你以後工作時最好還是注意點,不要惹禍上身,安全要緊。」
聽他話里的意思,自己要是得罪張振國,莫非會有生命危險?
這幫人也太是非不分了吧!
周綰綰回想昨天的遭遇,咽不下氣,拐著彎兒地問:
「唐主任,村長家裡……真的很厲害嗎?」
唐德才本來不太願說,見她盯著自己眼都不眨,才不得不壓低了些聲音,湊近道:
「厲害不厲害,得看跟誰比,放在哪兒比。村長張保慶是大舟山村第一個高中畢業的,之後去外面打了十年工才回來。他自己掏出一些錢,又在村里籌集了些,從外面買回來許多果樹,種在後山最好的那塊地里。
如今果樹年年有收成,當初交了錢的村民年底都有分紅。雖說不多,但也抵得上他們種半年地。面對一個能給你錢的人,你會不賣面子嗎?敢不賣面子嗎?」
周綰綰恍然大悟,暗道一聲原來如此。
唐德才繼續說:「他當村長是投票的,全村人百分之九十都投了他。如今他一邊當著村長,一邊管理果園,拿兩頭收入,經濟條件是村里最好的。
他有一輛摩托車,常年在外跑生意,張振國因為初中畢業以後一直沒工作,就留在家裡幫他看果園,順便還收了幾個親戚家的小青年當幫手。」
「張保慶就這一個孩子嗎?」周綰綰好奇地問。
唐德才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