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山基地的只能被稱作醫療室,時黎知在淚眼朦朧中看向大門後露出個頭的醫生。
剛才吵得最凶,嘶吼著說不讓他們進醫院的就是這個人。
一身白大褂,年紀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頭上卻已經長出了白髮。
他的身上有著面對末日時的最真實的情緒,很多人都像他一樣,稍微聽到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變得惶恐不安。
時黎知睜著被淚水浸滿的眼睛,平靜地與門縫後的醫生驚慌的視線相對。
後者喘得比他還厲害,最後「砰」一聲撞上門。
「還好嗎?」秦烏低頭,輕聲問。
「還可以。」時黎知放任自己的行為,額頭抵在秦烏的頸窩裡,嗅到的是陌生的皂角味。
很奇怪,江平區讓他很懷念,但他對江平基地卻生不出一絲好感。
比如今夜,他為了讓江平基地的醫生信服,不得不回憶了一番在商醫生的心理室聽見的怪物錄音。
成功讓他的心臟真的變得不舒服,可惜江平基地的醫生本就沒打算讓他進去。
「批准文件拿來了!趕緊的!開門!」男人跑得滿頭大汗,舉著文件就沖裡面的人喊。
跑進了才發現幾個作戰隊的成員全拿槍對著一個很像混血兒的男人,當時就兩眼一黑。
嚇得趕緊讓他們放下槍。
「你們要造反啊,都給我睜開狗眼看看,這是柳山基地的大隊長,不要命了!居然還敢拿槍指。」
男人訓斥完那幾個,又反過來給秦烏賠罪:
「你看他們都是小人物,沒資格接觸到你這個級別的,不認識也是情有可原,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
「開門。」秦烏打斷他的吹馬屁,朝緊閉的醫院大門一揚頭。
渾身透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相較於秦烏對男人的冷眼,他對待懷裡瘦弱的少年要溫柔得多。
男人急忙過去推開醫院大門,回過頭便看見秦烏正低頭,用側臉貼上少年的額頭,似乎是在試溫度。
微垂的眼眸透出幾分不明顯的焦急。
萬幸,那個少年的體溫應該沒有異常,不然秦烏不會如此平和地跟著他走進醫院。
「你別老是冷著臉。」時黎知湊近秦烏的耳邊說話,順便用雙手攀附著他的肩膀。
「畢竟我是要進他們醫療室偷東西的,你現在把他們都嚇到了,萬一他們叫人守著我怎麼辦?」
秦烏的威懾力太大了,醫生肯定不會讓他留在醫院裡的。
只有一個犯病的病秧子對他們來說才沒有威脅。
「我帶了通訊器,有情況就發出動靜提醒我。」秦烏忽略了凶不凶的問題,扶著時黎知肩背的手向上掂了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