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頭的失敗資料越來越多,可用於實驗的學生越來越少。
每每想到這點,他就忍不住皺眉,久而久之,眉心留下了一條很重的痕跡,就算不皺眉,看著也有著與他年紀不相匹配的嚴肅。
「睡不著,來看看。」池雅敏銳地聞到研究室里的血腥味,不禁有些反胃,「你又殺了幾個?查不出來就暫時停下不行嗎?」
「怎麼停?我可以停,怪物能停嗎?末日會停嗎?」於別楓扭過頭,池雅才看見他眼裡布滿了血絲,深深嵌入眼白中。
「……我說不過你。」池雅認輸,她還是接受不了隨意殺人,在亮白的研究室中找了個靠近牆邊的位置坐著。
「殺人殺多了,你也變得跟怪物沒什麼區別了。」池雅環顧四周的瓶瓶罐罐。
有些裝了眼珠,有些裝了心臟,那些液體是於博士自己研究出來的。
心臟在裡面依舊能夠保持搏動,眼珠也能夠自主轉動,此刻,那些密密麻麻、顏色各異的眼珠正看著坐立不安的池雅。
時刻被人注視著的感覺很難讓人平靜下來,池雅每次來都會感到不適,過速跳躍的心臟撞得她胸腔發痛。
真不明白於博士為什麼能夠心平氣和地跟這些「屍塊」呆在一塊。
「只有我像怪物嗎?不止吧?」於別楓神經質地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基地里哪個不是瘋子,你不是嗎?難道你認為擁有可以徒手治療的能力以後,你還算得上是個正常人嗎?」
池雅瞳孔一縮,擱在腿上的手指微顫,她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看向於別楓。
緊咬著牙沒出聲。
因為她從心裡認同了於別楓說的話,她覺得自己已經不算是普通人了。
從她發現自己僅憑皮膚接觸就能夠治好病人手上的燒傷那時起。
沒有一個正常人可以做到,江平基地里沒有第二個人跟她有一樣的能力。
可是她並沒有接觸過被怪物感染的病人,排除了所有感染途徑,池雅甚至不知道她的治療能力是從什麼時候出現的。
「不要害怕,於博士會接受所有怪物的,來吧寶貝,既然睡不著,不如讓我研究一下你。」
於別楓眯起眼睛,眼裡的瘋狂溢出來,絲絲縷縷纏住池雅的身軀。
池雅可不能死,這個女人是他在末日以後發現的最有研究價值的實驗體——一個覺醒了異能的女人。
知道異能者是一回事,他可沒有義務告知每一個覺醒的人,這並不是他的義務,難道不是嗎?
像每一次實驗那樣,抽了兩管血出來。
「嘖,顏色有點淺啊,看起來可不太健康。」於別楓不滿地搖晃兩下手中的試管。
冷眼瞥向坐在床邊用棉簽壓住出血口的池雅。
算了,看在這個女人還算配合的情況下,懶得找她麻煩了。
抽血在末日前,就算連抽四管池雅都不會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