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官腔打得甚是響亮,程彎思考了一瞬道:「你的提議很好,不過具體人選,還要另行商議。」
「還用商議嗎?」戎森唇角微勾,意有所指,「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程彎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直到看見對面人漆黑的瞳孔里閃現出一抹玩味,才後知後覺自己被戎森下了套。
程彎面頰上染上一絲薄紅。怪不得之前答應的那麼順溜,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還為了和平,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程彎就當聽不懂他的言下之意:「關於這件事情,我會申報上級,他們一定會派出一個合適的人選。」
戎森不慌不忙地把圈子兜回來:「我認為合作要建立在了解的基礎上,對於你們人類,我唯一算得上了解的,只有你。」
程彎:「……」
這不就是變著法的要自己跟他走嗎!
薄薄的窗戶紙終於被捅破,大佬這話,說得已經再直白不過。
程彎沒法再避而不談,只得硬著頭皮道:「我要是不答應呢?」
「那這協議嘛……」戎森轉了轉眼珠,輕飄飄地說:「我還得再考慮考慮。」
「你……」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程彎氣得牙根痒痒。
戎森:「怎麼樣,考慮好了嗎?你若同意來我身邊,我定會好好款待你的。」
「款待」二字被特意加重,程彎覺得此時的戎森就像一直在黑夜中蟄伏的狼,就等獵物上鉤,然後一擊致命。
程彎一甩手:「恕不奉陪。」說罷起身要走。
然而還沒等站起來,肩膀就被一股大力直接壓下來,戎森的氣息轉瞬之間就來到了面前。
程彎使勁往後仰,黑亮的眼珠驀地睜大:「你要幹什麼?」
戎森的眼瞳深邃如深淵,沒了有了之前的戲謔玩味,漆黑的眸子嚴肅認真。
「還在生我的氣?」他問道。
程彎緘默不語。
戎森看著眼前人,明明膽小又弱雞,可骨子裡卻硬得像個石頭。
戎森只能緩下語氣來:「還疼嗎?」
心裡的那道閘門猝不及防地裂成碎片,濤濤洪水轟然決堤。
程彎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好像要把它戳出個窟窿。
戎森沉聲道:「是我不好,沒有調查清楚就冒然做了決定。」
那日他真的是氣極了,軍隊的情況本就危機,又趕上兩萬部下全軍覆沒。而當時,所有的矛頭都在指向程彎,一個人類「奸細」。他若不罰他,何以服眾?到時恐怕整個軍隊都得處於瓦解的邊緣。
然而當程彎真的離開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在心裡瘋狂的蔓延。往日與他相處時的一點一滴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
他安慰自己,只是失去了一個可以服侍他的奴隸,而一時不適應。然而當他接二連三地挑選了十個人類奴隸之後,他終於無法再騙自己。那個叫程彎的人類,可能終究是有些不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