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長竹凝視了門口擺放的招牌一會,那上面標註著特價的字樣——今日特價:花甲米線九塊九一份,僅限今日。
他把手裡串煎火腿腸的空竹籤準確地投入垃圾桶,將小布袋第三次取出來,扒拉著裡面的硬幣。
根據墨菲定律,越不想發生的事,往往越有可能發生。
很不幸的,布袋裡只有九枚鋼鏰。
沐長竹不死心,把硬幣全部倒在手上,還抖了抖小錢袋,然而命運之神不曾因此垂青他——九枚一元硬幣在他的手心閃閃發光,並沒有多出一枚的跡象。
沐長竹重又抬起頭,黑漆漆的眸子靜靜地盯著招牌上的價格,恨不能把那一行九塊九的字樣盯出一個洞。
寧果:“……”不知道為什麼,在一旁註視著全過程,她突然為沐長竹感到一陣心酸。
作為一個天師,混成吃碗花甲米線還要掰著指頭數剩下硬幣的模樣,著實有點悲催。
沐長竹似乎並沒有覺得什麼,他現在沒在盯招牌上的價格,而是低頭盯著自己手心的鋼鏰,仿佛這樣就能讓其中一個分裂成兩個。
店裡跑出一個小孩子,大概是店主的兒子,正在離店面不遠處玩耍,孩童清脆的笑聲一陣一陣傳來。
想到剛才要不是沐長竹給她買了一根煎火腿,現在他的錢就能夠買下一份花甲米線,寧果就感到一陣心虛愧疚。她兜帽上的那對貓耳朵都要耷拉下來了,正要上前安慰,就見沐長竹突然拔腿要往花甲米線小店裡走。
寧果一驚,連忙扯住他的衣袖:“你要去買?”
沐長竹堅定地點頭。
“你的錢……夠嗎?”寧果猶疑地發出疑問,又連忙擺手,“你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回答。”
這本不是她應該管的事情,她跟沐長竹並沒有多深的交情,甚至還可能從身份上來說有點敵對的意味——一隻“貓妖”,一位天師。她實在忍不住地擔憂發問,但也不想因此強迫性地拉近兩人的關係。
可能是寧果臉上糾結的表情太過明顯,沐長竹極不明顯地勾了勾唇角。
寧果震驚地望著他,向後退了幾步,外套後面快要垂落在地上的貓尾巴晃了幾晃:“你你你你……你笑了?”
沐長竹古怪地瞟她,之前些微的笑意仿佛曇花一現,再不見分毫蹤影。
“想問什麼可以直接問,”沐長竹說,“你吞吞吐吐的樣子我看到不高興。”
沐長竹十分直白地說出自己的感受,表情淡定沒有絲毫不對勁,寧果也沒有多想,沐長竹可能更喜歡與人坦然相處吧。想到這裡,她只覺得沐長竹果然是個大大的好人。
“那你有錢嗎?”寧果仰臉認認真真地望著他的眼睛詢問,然而再認真嚴肅的表情,也掩蓋不了她的嗓音甜甜糯糯的像一隻在撒嬌的小貓的事實。
沐長竹誠實地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