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氣氛其實很壓抑,沈覺並不認為自己是個很能控制自己情緒的人。
身體直觀的告訴沈覺,他很累很累,卻因為一句不能,他就這樣獨自在黃昏中走了很久。
——
今天和往常有些不一樣。
這裡只有黃昏,分不清時間的流逝,所以沈覺將累了睡前的時間叫做昨日,睡醒後喚做今天。
他垂著眸站在一片廢墟前,那裡有著一小點綠意。
沈覺分不太清這些植物,除了極少數特殊的,其它植物小時候在他眼裡看來都差不多。
可是他仍然很開心。
這是他在這漫長時間中唯一見到的活物。
沈覺想伸手扒開壓在植物上的亂石,又擔心這樣會不會影響到它的生長?
視頻上不是說,有些植物必須經歷過坎坷才能茁壯成長嗎?
他擔心他的介入,讓這唯一消失。
沈覺垂眸,坐在一旁歇了下來。
第二天,他一睜開眼,就去看那株植物。
好像和昨天沒什麼變化?沈覺抿了抿嘴想。
然後什麼也不做,就這樣看著植物一天。
昨天它好像長高了一點點?今天它多長了一片葉子。
在這一成不變的黃昏下,沈覺一遍又一遍的將它細微的變化記在心裡。
今天……沈覺眼神一頓,今天它最頂端的葉子有些泛黃。
怎麼回事?
沈覺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他用腦海里為數不多對於植物的資料想了想。
光照,溫度,土壤,和……水。
沈覺半闔著眼站起了身,從遠方取來了一捧水小心撒在它葉片下的土壤上。
看著它發黃的葉子逐漸變綠,沈覺這才放心的閉上了眼。
在這一成不變的時空里,記憶很容易錯亂,時間是最不被相信的詞,所以當沈覺看著都到他腰高的植物,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是一種很突兀的感覺,他一天天看著它長大,驀然回首間才發現原來已經過去那麼久。
綠葉間還墜了幾個花苞,沈覺原本想等它開花,但是他實在太困了就睡了會。
再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黃昏廢墟,沈覺眼神一頓,他歪了歪頭看著在這血色的籠罩下,一叢開的熱烈的白玫瑰。
蒼白的指尖觸碰到花瓣,意外的很軟,這是沈覺第一次碰它,和之前漫長歲月中,想像過無數次的感覺並不一樣。
但是意外的,他很高興。
白玫瑰突然劇烈的顫抖起來,沈覺退了幾步,四周景象在逐漸消退崩壞。
在最後的最後,沈覺突然聽見白玫瑰里有一聲很輕很輕的嗷嗚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