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見有人喊:「今晚吃什麼?我可看見你提了兩袋子東西回來!」
也聽見有廚具碰撞聲從一堵不太隔音的牆內傳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聲音好像停了,炙熱的煙火氣撲在他臉上,沈覺聽見有人在身前小聲嘟囔道:「怎麼困成這樣?就在這睡著了,也不怕著涼。」
輕微的響動過後,一條毛絨絨的毯子嚴嚴實實的裹住了沈覺。
「你們動作輕點。」那人壓低了聲音說道。
不遠處那人用氣音回答:「你看看我敢動嗎?」
聲音還在繼續,卻不知怎麼的逐漸模糊。
沈覺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眼前是一層白茫茫的霧,好像那個夢也沒想到他會突然睜開眼一樣。
隨著白霧慢慢散去,昏黃的燈光下徑直映入眼底,他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高大挺立的背影。
似乎察覺到視線,背影緩緩傾斜過來,露出那張凌利熟悉的臉。
是顧絮。
下一秒眼前畫面驟然破碎。
失去意識前,沈覺竟然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其實答案早就擺在眼前了,只是他懶得想,也不想想罷了。
——
沈覺醒來的時候還有些分不清今是何夕,躺著床上緩了好一會才回過神。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旁邊,小奶貓安靜的窩在角落。
沈覺一瞬間靜下了心,隨之而來的是喉間灼燒一樣的疼痛,他掀起被子起身下樓,在客廳倒了杯水喝。
「醒了?」
突然有聲音傳來,沈覺回過頭,借著窗外月色,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沙發上起身。
這一瞬間沈覺有些錯亂,太熟悉了,以至於他甚至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不遠處的顧絮看沈覺蒼白的臉色遲疑問:「做噩夢了?」
噩夢?沈覺遲鈍想,算是吧。
顧絮走到沈覺身旁指間虛扣在他的腕骨上,放輕了聲音跟他說:「別怕,我在這。」
溫熱的觸感清晰的從腕間的皮膚傳來,沈覺緩慢的眨了一下眼,不吭聲。
他不認為有什麼好怕的,只不過是有些厭倦罷了。
溫熱的觸感從腕間移到攥緊著的手,顧絮半是誘惑半是無奈的說:「乖,鬆手。」
「攥的這樣緊,不疼嗎?」
沈覺垂眸,玻璃杯不知道什麼時候碎了,水淌了一地,在月色下泛著粼粼白光。有鮮血順著蒼白的指間滴落,濺起了一朵朵血花。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
四周一瞬間靜了下來,以至於沈覺自己的聲音迴蕩在空間裡顯得那麼清晰。
「顧絮。」他說:「離我遠點。」
他的聲音聽起來不帶任何情緒,只是徹骨的冷。
顧絮眼神一頓,他張了張口還沒說話,掌心突然一空,下一刻他被寂白的雪色刺的眯了眯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