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那人又問:「那你覺得基地里那些普通人做錯了嗎?」
他不知道。
最後那人挑著指尖撩起沈覺臉側的碎發,溫聲說:「沈覺,你是一個很純粹的人,所以你才會難過,但是這世界上的事大多沒有那麼非黑即白。」
就跟他們啟明基地甚至會和一些號稱人類公敵的污染物合作一樣。
「但儘管如此,世界上仍有和你一樣,僅憑著一腔熱血的人,哪怕前路滿是荊棘,也會去救那些明明和他們沒什麼關係的人。」
「你唯一做錯的,大概就是把這些別人做錯的事情攬在自己身上。」那人將下巴抵在了他頸邊,低聲附在他耳邊說:「在你發現有些事情憑藉你的一己之力你做不到的時候,你或許可以試著依靠一下我,還有基地的人。」
這句話的尾音很輕,要不是附在耳邊,沈覺幾乎都聽不清後面的幾個字,也正是因為如此,才給這句話染上了幾分描摹不出的繾綣。
後來他想,繾綣的那裡是話,明明是他們各自欲蓋彌彰,又心照不宣的心思。
——
記憶最後是染上晨輝的天空,沈覺乍然回過神,恰好看見遠方烈日初起,相似的場景和記憶碰撞。
沈覺斂去眸光想,他早已經在不知多久的過去里,忘卻了所謂初心。
但這世上總歸還是有人記得。
「你們真的想去?」白澤又問了一遍。
「不然還能是假的?」厲青陽忍了忍,說:那我真的是閒的慌。」
沒想到傳聞中性格古怪的白澤並沒有生氣,只是說:「我就算告訴你們了,你們也進不去。」
「我說過,那不是一個地方,而是另一個空間。」
厲青陽皺了皺眉,空間天賦異控局並不是沒有,但現在問題是他們出不去,而且真的出去了,再回來估計人都涼透了。
這時白澤又開口了,「反正不管是那種路,最後通向的其實都是核心,不過這條難一點。」
「我可以出手幫忙,不過這算……欠了一個人情。」
他中間的字模糊了幾分,而顧絮知道,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視線落在了沈覺身上。
一旁的厲青陽聽了雖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卻沒在意的點了點頭,剛開口想問怎麼幫?就見遠正在慢慢升起的太陽一點點黯淡了下去,然後就如燃燒殆盡的煙火一樣墜落。
不止是他,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
原本平滑的天空突然泛起一層層的漣漪,隱隱約約還泛起了些臨摹不出的東西,本以為是錯覺,直到收回視線,他們才看見原本的雨林里鑽出了詭異的觸手。
它們似乎察覺到陌生人的氣味,纏繞在樹上的觸手扭曲的抬起了「頭」,朝他們爬行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