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他們一行人很早便出了門。
聞人歌作為一峰之主,所用的法器自然與眾不同。顧慮到母女二人實質上與凡人無異,他為她們備下的是一架鸞鳥所駕的七香車。
「這裡已為魔修所發覺,並不安全。」
對於如此行色匆匆的理由,聞人歌只是簡單的解釋了兩句。
「魔域與妖界近日來都有異動,上回我去兜率寺,便是因為明正法師傷在了四魔手裡,我想,還是先回崑崙墟更穩妥一些。」
白飛鴻只思考片刻,便想起了這件事。人的記憶,在生命中那些意義重大的事項上,似乎總是連一些細枝末節都緊抓不放。
畢竟,若不是四魔之一的煩惱魔襲擊了兜率寺,還重傷了戒律院的首座——聞人歌的老友明正法師——他也不會離開白玉顏連夜趕去救人,給了那魔修可乘之機。
上一世出事後,她的傷勢太重經不起奔波,為了調理她的經脈,聞人歌沒有直接回宗門,而是帶著白飛鴻在外滯留了一段時間,待她身體狀況穩定一些才把她帶回去。
如今想來,他也是冒了不小的風險。
這一世許多事都不同了,他自然會想著先帶妻女返回崑崙墟。
只是……
「回到崑崙墟便無事了嗎……」
白飛鴻不知不覺喃喃出聲。
「當然。」
聞人歌的語氣十分篤定。他瞥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她為何會有此一問。大概是想起她是一個剛入了仙門的小孩子,許多修真界的常識都不知曉,便緩和了神色,難得以一種寬和的口吻與她說起了舊事。
「崑崙墟立派萬餘年來,一共抵禦了魔域與妖界的襲擊一百零三次,從未有過敗績。宗門裡能者眾多,掌門在十餘年前便已步入半步飛升之境,六峰之主亦是各有所長,此外還有先祖飛升前留下的防禦大陣……便是當今魔尊親自來犯,也決計討不了好。」
是了。
白飛鴻想,她真是被前世那場慘劇駭住了,倒忘了,崑崙墟這天下第一仙門的聲譽,並非宗門自封,而是在這萬年間一步一步打下來,又憑本事守住的。
「說來,我們也快到了。」
鸞鳥的速度極快,不消一日,便帶著他們抵達了目的地。
聞人歌抬手捲起了簾幕,側身讓開窗口,招引她們去看窗外的風景。
「這樣說還是太乾巴了些,不如讓你親眼看一看來得直白。」
白飛鴻猶疑片刻,還是靠到窗欞邊,和娘親一起向外望去。
長煙一空,皓月千里。
今夜正是滿月,月光明亮得宛如著了魔,將朦朧的夜色映照得有如白晝,可以看見巍峨蒼翠的山巒,草木葳蕤,松柏蓊鬱,流霜般的月色落在漫山的森林上,越發加深了它的顏色,顯得格外沉鬱。那顏色濃到了極致,濃得畫家就算要用筆去蘸,筆鋒也要凝在這濃青之中。
山勢是險峻的,便是隔了這樣遙遠的距離,那鬱郁的青也直殺到人眼前來,崢嶸而崔巍,由不得人不後退,垂首斂眸以求避開它的威勢。
「這便是崑崙墟嗎?」
白玉顏輕輕地問。她的聲音放得很低,是白飛鴻從未聽過的輕言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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