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仿佛什麼都沒有改變,仿佛他還是當年如光一般的少年。
那雙明亮的眼睛注視著她,帶著詢問,卻不是質問,他看起來甚至有一點茫然,像是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他就這樣站在她的面前,帶著過往所有的美好、溫存與柔情脈脈。而她晦暗的少女時期,所有的歡喜與憧憬,全都與他有關。
只要看到這張年輕而英俊的臉龐,她便會想起,他們曾經有過一段多麼好的時光。
他曾經……多麼好。
劍鋒劃破長風的聲響,如同一聲龍吟。
凋零的沙棠花被這一劍的劍風絞碎,如同鵝黃的新雪,又如同新濺開的血滴,紛紛揚揚,撲在她的衣襟,裙擺。然而她握著劍的手卻沒有一絲動搖,只是堅定地、深深地向前遞進。
一分,又一分。
她將手裡的利刃,一點一點刺進他的胸膛。
「是你先毀了這一切。」
白飛鴻只是這樣說。
但當她再抬起頭時,卻發現被劍刺中的人已經改變了。
男子身形頎長,一襲青衣,溫潤如玉。他向她垂首,宛如青蓮花瓣一樣的眼目注視著她,須臾,他白玉般的面龐上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笑來。
「用這樣的劍法,就想殺死我嗎,飛鴻?」
他的聲音,就算在這種時候,也是溫柔多情的。
「陸遲明——」
白飛鴻瞳孔一縮,迅速拔劍後退。
然而陸遲明的劍,卻比她的更快。在意識反應過來之前,他的劍鋒已遞到了她的眼前。
「錚——」
劍鋒交擊,發出尖銳的鳴響。原是白飛鴻在千鈞一髮之際收劍向上,挑開了陸遲明的長劍。
陸遲明卻只是一笑。長劍如靈蛇般纏卷而上,劍氣如毒牙般猛然咬向她的手臂,幾乎要將她的右臂粉碎當場!
「我是如何教你的?」
他問道,手中劍卻分毫不停,一式一式緊逼而來。
「手中持劍之時,便必需摒棄雜念,物我兩忘,所思所想,唯有『馭劍』二字而已。拔劍並非是為了取勝,而是為了擊敗,無論你為何拔劍,拔劍之後,你的眼中便只餘下兩樣事物——你的劍,與劍鋒所向之人。」
白飛鴻光是用真氣抵禦他的劍氣便已經耗盡全力,更何況陸遲明的劍術之精妙,遠非常人所能敵。勉力接到第十三式之時,她的劍已被他挑飛,錚然落入遠處。
同時,他的劍也橫在了她的頸間。
「你真的能殺了我嗎,飛鴻?」
他問。
他們都是當年的形貌。如今,男子站在她的身後,一手握住她的手臂,一手將長劍橫在她的頸前,如同一個溫存的擁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