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飛鴻無聲地睜大了眼睛。
那並不是什麼回溯時光的法訣,也不是什麼超過常人認知的異術。
那只不過是每個修者都曾經學過的,最為基礎的引氣之術罷了。
無形的靈氣如同絲線一般,精準而靈巧地牽引著那些崩落的石屑,從橫暴的風雪之中歸來,而後又以精確至極的手法,將那難以計數的粉末一粒一粒嵌回了原位。沒有一點遺漏,沒有一絲錯位。
末了,希夷的手輕輕抹過岩壁,隨著靈力擦過,那道劈開了岩石的劍痕,就這樣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弭了蹤跡。
這樣精準到駭人的控制力,甚至比單純回溯時光的法訣,要更像一個奇蹟。
希夷撫摸著完好無損的石壁,語氣一如既往的淡漠,幾乎沒有什麼人的情緒。
「他在不在……你要做的事都不會改變。」
比月光更明澈,比雪色更清冷的男子回過頭來,用什麼也看不到的眼睛,無聲地將她望著。
「終有一日,他自然會出現在你的眼前。到那時,你所有的疑問,自然都會有一個結果。」
他淡淡道。
「在那之前,你只需練劍就好了。」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希夷究竟是什麼人?
白飛鴻第一次開始深思這個問題。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她對希夷的了解都稱不上多。於白飛鴻而言,前世的希夷只是父親的諸多病人之一,他最特別的地方, 大概就在於他總是格外聽話——這一點甚至比他那超乎常理的美貌更令人印象深刻。
醫修做久了便會知道, 想讓病人遵醫囑才是最難的。
光是按時吃藥、好好睡覺、放寬心思這三件事就能難倒一大幫病人。不管是先生的病人還是她自己的病患, 能夠老老實實照醫修吩咐去做的根本沒有幾個。
白飛鴻甚至碰到過受了重傷來她這裡治, 才叮囑完對方養傷期間要戒酒,第二天就發現他把自己喝到她這裡來的蠢貨。那位男修當時抱著酒瓶振振有詞道「就是受了傷才要喝烈酒, 消炎!」, 坦白說, 那一瞬間她真的很想打開他頭殼再用那瓶烈酒給他泡泡腦子。
要知道,很多時候,疑難雜症本身算不得問題,病患有自己的想法才是最大的問題。
在各種「我比醫修懂治病」「不對啊我有個朋友不是這麼說的」「方子你儘管開,按時吃一副算我輸」的病患之中, 希夷顯得如此卓爾不群, 清新脫俗,有如清水芙蓉。
偶爾……真的是偶爾, 白飛鴻會有一種錯覺, 他安安靜靜坐在那喝藥的樣子, 看起來甚至頗有幾分可愛。
大約是因為認識得太早,小孩子沒有那麼多世俗的好奇心,等到長大以後, 又因為太過熟悉,而失去了尋根究底的念頭。
關於希夷, 她只知道,早在崑崙墟建立之前, 他就已經是這個模樣了。沒有人知道希夷活了多少年,也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甚至連希夷這個名字,也不是他真正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