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會兒湊熱鬧記得帶上我啊,老大。能看到那個假正經的傢伙氣急敗壞的樣子的機會可不多。」
「去湊熱鬧?我看你是想去送死。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雪盈川一腳踢在他屁股上,把天魔踹了一個趔趄。
「給我去跟大悲和尚一起到外面迎敵!希夷要來的話,崑崙那邊肯定也會組織人手進攻魔域——去把他們都給我攔住了,別讓任何人來打擾我和希夷的對決!」
「嗷!別踹了別踹了!我這就去!」
天魔被踢得嗷嗷亂叫,只好跳起身來,化出原形,一整條大黑龍,風馳電掣般消失在魔域的夜空中。
而雪盈川轉過臉來,微笑著看向白飛鴻,也不知他使了什麼妖術,白飛鴻頓時一動也不能動,只能任由他攬住肩膀,很好心情似的推著她一步一步向外走。
「去吧。」雪盈川笑道,「我們該去迎接你那好師父了。」
下一刻,白飛鴻驟然被他推出了殿外。
魔域的風沙驟然撲在她面上,砂礫擦過面龐,帶來細微的刺痛。烈烈長風迫得她睜不開眼,好一會兒才終於看清了外面的天地。
目之所及,皆是蒼涼景象。
荒蕪的大地之上,不見一絲生機,漫天風沙之中,乾枯的古樹張開皸裂的枝椏,向著夜空伸展,如同一隻只漆黑的手,絕望地想要抓住些什麼。風聲猶如鬼哭,穿過無邊無際的荒原。
而後,視野的盡頭,忽然出現了冷徹入骨的白。
就連狂暴的風,也在這一剎那寂靜下來。
霜華蔓延,薄霜如同寒冬冰冷的吐息,從天與地的交接之處席捲而來,驟然覆蓋了這無盡的荒原。
漆黑的夜空之中,懸掛著一輪如琉璃般的白月。
月光亮得近乎妖異。落在菲薄的白霜之上,反射出通透而蒼白的光,將這深邃的夜色也映照得有如白晝。
只是,無論那月色如何明亮,終究還是冷的——如同寂靜的死亡。
希夷一襲白衣,獨自佇立在孤絕的白月之下。
在他的足下,不知何時,荒涼的砂海已化作了蒼白的雪原。
不知是月色太亮,還是夜色太冷,白飛鴻總覺得,他的面色要比平日蒼白得多。這讓她的心微微揪了起來,下意識向前邁出一步。
「師父……」她低低喚道。
一陣風過,掠動了希夷的白衣,如同窒息已久的風,終於在此刻呼出長長的一聲吐息。衣袂飄動之間,比霜雪更蒼白的長髮在夜風中揚起,希夷抬起臉來,隔著覆眼的白布,緩緩「望」向了她的身後。
「雪盈川。」他念出來人的名字,語調清冷,「我來了,你放她走。」
比夜色更黑暗的魔息,正在她的身後翻湧,如滾滾黑雲,直壓得人快要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