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的天空洶湧著濃黑的雷雲,如同要對抗那孤絕的白月一般,魔雲滾滾而來,盤旋凝聚於雪盈川的頭頂,赤紅的雷光在期間奔流,轟鳴,像是在叫囂著他心中的狂喜。
在這近乎無盡的靈力、宛如天災一般的威脅之前,雪盈川毫無保留地釋放了自己的一切。
此時此刻,他將一切都寄宿在自己的劍上。
沒有什麼比這一劍更重要,也沒有什麼比這一刻更重要。
這是以命相搏的廝殺。
在希夷面前,他唯有傾其所有,方能對得起這一場不可能的戰鬥。
一時之間,風雲變幻。
和生而為神的希夷不同,雪盈川並沒有任何高貴的血脈,也不曾繼承過任何玄妙的功法,從任何角度來看,他都是最平常不過的人族散修。
然而,這個人修卻以一己之力,戰勝了天生魔種的「死」,贏過了功法玄妙的大悲和尚,擊敗了血統高貴的魔龍,凌駕於四魔之上,登頂為萬魔之尊。
雪盈川其人最為特殊的,不過是將人的惡意與瘋狂貫徹到了極致。
此時此刻,這人間最為瘋狂的狂徒,對著最後的神祇露出了獠牙。
「來啊!希夷!」
狂人的嘶吼,在這一刻仿佛能貫穿高懸於天際的白月。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四章
白飛鴻知道自己正在做夢。
夢裡下了很大很大的雪。
目之所及的一切, 都是荒蕪的白。看不到日頭,但天色還是漸漸昏暗下來,眼看就要沉入灰白的暮色。
雪下得寂靜無聲, 帶著隆冬冰冷的吐息, 自蒼白的天空徐徐落下。
白飛鴻一時想不起自己為什麼在這裡, 只覺得很冷, 傷口也很痛。恍惚間,她感覺自己仿佛被某個人背了起來, 搖搖晃晃的往前走。
對了。
她忽然想了起來。
以前, 她也曾經受過一次這樣的重傷。
瀕臨死去, 身陷絕境。
那個時候,有人背著她離開了那個死地。
那個人背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們好像都受了不輕的傷,但白飛鴻就是有一種莫名的直覺——是自己的傷勢更嚴重一些。
她的血混著他的血,沿著那人的手臂不斷往下流。滴落在雪地之中, 觸目驚心的朱紅。
對方的青衫早已被血浸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她知道他受了多重的傷,可她經脈半廢, 靈力微渺, 實在無法把他全部治好, 只能治好那些會要了他命的傷。
按理來說,這個人想要自己一個人走都已經很吃力了。
然而,他仍舊在背著她往前走。
他們是早已沒有靈力了, 法器與符籙也在先前的交戰中毀光了,只能憑藉意志與體力硬撐。
而在他們面前展開的, 卻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