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飛鴻靜靜地看了那二人一會兒,雲夢澤進來了。少年人面上蒙上了一層陰影,他走到白飛鴻身邊,低聲告訴她一件事。
「這個宅子被結界封起來了,我們離不開,消息也傳不出去。」他微微抿唇,「潛進來的恐怕是個大妖。」
結界。
白飛鴻蹙起眉頭。
對於人族修士來說,結界是相當高階的術法,想要設下結界,符籙、陣法、修為缺一不可。但在妖族之中,大妖天生便能無視這一切步驟,能隨心所欲地展開結界。結界的強度同妖族的靈力直接相關。許多大妖設下的結界,就連高階的人族修士也很難打破。
白飛鴻當然能試著擊破結界,但妖族的結界與人族不同,若是強行破開,恐怕會傷及貓妖本身。
既然從瘋女人口中得知那貓妖很可能是花非花的生父,白飛鴻自然不能冒這樣的風險。
那麼,就只剩下說服貓妖這一條路了。
她沉吟片刻,道:「我們必須先弄清楚那貓妖想做什麼。」
白飛鴻的目光轉向瘋女人。對方正緊緊抓著花大管家的手臂,哆哆嗦嗦地蜷縮在他身邊。她似乎也落下了一些抓傷。花大管家正攬著她,擔憂似的看著她的傷口。但她無論如何也不肯撒開手,他也沒法給她包紮。
白飛鴻想了想,說道:「我有一道術法,能讓人暫時清醒過來,回憶起以前的事。雖然她自己未必願意,不過還是讓她醒來吧。她是花夫人身邊的侍女,這家裡的老人似乎沒剩下幾個,貓妖究竟在哪裡,又和花家有怎樣的恩怨,還是要她來告訴我們。」
「這……」
花大看了一眼瘋女人,面上流露出動搖的神色。他又看了看白飛鴻與雲夢澤,目光下意識飄向門口。
「我無所謂啊。」
花非花不知何時已進了房門,他靠在門框上,衣襟鬆散地大開著,面上也依然帶著平日那種漫不經心的笑。那雙嫵媚的眼睛在花大管家面上一掃而過。即使這樣的情勢,他也依然沒有任何緊張之感,也似渾不在意白飛鴻在詢問的是花家的秘辛。
就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他無所謂。
花大管家攬著瘋女人,頹然似的低下了頭。
「不需要問她。」他低聲道,「我可以告訴你們。」
那是許多年前的事了。
花家雖是嶺南道的大家族,上一代的家主卻只得了一個女兒。
花家的規矩素來是家主之位傳男不傳女,這唯一的女兒又素來體弱,於修道一途上難有長進。有此緣故,花家小姐自幼不止受了多少冷眼與議論,她生性內向,漸漸也變得孤僻起來,比起與人相處,她更喜歡蒔弄花草,親近自然。
花家小姐養了一隻異色眼的波斯貓,年歲大了,才發覺它是有妖血的,為了不讓陪著自己的貓被處理掉,小姐瞞下了這件事,背地裡卻教它些自己學過的法術,又用靈石去養它,漸漸的,貓妖開了靈智,甚至化作一個金銀妖瞳的少年。
年少慕艾,女子亦然。
花家大小姐正是花信之年,便漸漸同那貓妖生出了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