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與女子走出高高的門檻,將這座大宅拋在身後。
貓抬起頭,發覺天漸漸亮起來了。
……
夜色沉沉。
白飛鴻走到貓妖身邊,抬手撫上它斑駁的皮毛。
「那是什麼曲子?」她問。
「清平調。」花非花放下碧玉簫,答道,「聽到的話會夢到最想要的東西。」
「但願是一個好夢。」
白飛鴻將貓妖從地上抱起來,輕聲道。
貓妖蜷縮著,看起來倒像是陷入了安寧的長眠,只有毫無起伏的胸腔,才說明了這份安詳的真相。
這樣看,它倒是一隻很瘦小的斷尾貓。
讓人很難想像,它是怎麼拼著一口氣闖進了這裡,又是怎麼在這個大宅里尋找著一個人。
但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不在這裡,也不在任何地方。
於貓妖而言,它也許只是因為傷勢太重短暫地昏迷了一下,但於這人世來說,卻已是那樣多年。
它甚至不知道已經過了那樣多年。
所以它才會來。一遍又一遍地尋找,怎麼找也找不到。
它怎麼可能找得到?
它要找的人,早已在地底化作枯骨。連同那段往事一起煙消雲散。
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
外衣沾了貓妖的血,白飛鴻乾脆脫下來,裹住貓妖,擋住它枯瘦身軀上的累累傷疤,只餘下一顆頭顱——忽略掉面上的血污的話,那倒是一隻很美麗的貓。
殘留的溫度一點一點在她的臂彎里冷了下去,白飛鴻抱著貓,走到花非花身邊,輕輕將貓遞了過去。
「你抱著就好。」
花非花一笑,袖手站在一旁,全然沒有接過來的意思——即使他們都知道,按理來說,這應當是花非花的父親。
但是,連彼此的存在都不知曉的父子——他們甚至連一天都不曾相處過——真的可以稱之為「父子」嗎?
白飛鴻也不知道。她只是收回手,靜靜地抱著貓妖的屍體。
即使如此,有一件事她還是要尊重花非花的意見。
「你覺得我們把它埋在哪兒好?」她問道。
「隨便哪兒都行,只要不是這個宅子裡——他不會願意被埋在這兒的。」花非花看了貓妖的屍體一眼,又道,「回頭把他交給花大,讓花大處理吧。花家的喪事都是他辦的,他應該知道怎麼辦更好。」
白飛鴻微微頷首。
「也好。」她摸了摸貓的頭,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我倒不知道你的簫吹得還不錯。」
她只記得當年他高歌一曲差點把她送入地府。
那振聾發聵……啊不,攝人心魂的歌聲,時至今日也不時在她的噩夢中響起,每次都能讓她當場驚醒。
花非花又是一笑,帶著些許狡黠的意味。
「不然怎麼對得起我師父掉的頭髮。」他沖她眨了眨眼。
白飛鴻嚴肅糾正道:「龍不會掉頭髮。」
「玩笑而已,幹嘛那麼嚴肅?」
花非花一邊抱怨著,一邊側過身,看向院落之外。外界的聲音漸漸傳到了這裡,不再是冰封一樣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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