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錦繁花次第凋落,如茵綠草成片枯萎,依依楊柳黃葉飄零,蟲鳴寂靜下去,啼聲婉轉的鳥兒墜落在大地之上,皮毛豐潤的貓狗掙扎著抽動幾下後腿,毛色也黯淡下去。湖裡的錦鯉成片成片翻起白肚皮,間或飄過一隻慘白的青蛙,在昏暗的光線下,白得像是死人的眼睛。
風也變得悄然,像是想要從死亡的雙翼下溜走一樣,變得幽微,變得隱秘。細細的,輕輕的,幾乎讓人覺察不到風正從你耳邊飄過。
水中的畫舫輕輕搖動了一下,似乎是有一隻很輕很輕的鳥兒,落在了船頭之上。
「所以我才說,不要選我這兒啊。」
畫舫之中,傳出了女子似嗔似喜的笑語。
「你瞧,她這麼一來,我的風月天就全毀了。」
死的到來是寂靜的。
死魔如同一道陰翳的影子,無聲無息出現在畫舫之上。
陰魔張開紅綃扇掩住半張臉,自扇底無聲地打量著死魔。
她今日依然只披了一件漆黑的長衣,衣擺逶迤一地,長長的黑髮披散在身後,因為從未修剪過,黑蛇般蜿蜒及地。此時正是白晝,然而她卻似乎喚來了沉暗的夜色。半張臉隱沒在衣領之下,只露出一雙深淵般的眼睛。
沉沉的,沉沉的黑。
死一樣的黑。
「阿彌陀佛。」大悲和尚雙手合十,口頌佛號,「巫真施主,還請慎言。」
煩惱魔露出了神佛一般悲天憫人的神色。
「她並未毀了他們。」他認真道,「她只不過是將那必將到來的死賜予了他們。其間並無過錯,亦無罪行。」
「只不過是,將他們的死期提前了……而已嗎?」
陰魔稍稍眯起眼,在紅綃扇下綻開了異常嫵媚的笑意。
「大和尚還真是偏心。」她稍稍拖長了聲音,「怎麼不見對著我們的時候有這麼縱容呢?我在你面前摘一朵花,你都恨不得扭下我的腦袋來。把你的寬容也分一點給我怎麼樣?」
「施主說笑了。」大悲和尚不為所動,面上微笑依舊,「你我皆為骯髒罪孽的人類,與天魔與死魔不同,你殺生是為了取樂,我殺生是為了衛道,我等所犯下的一切罪孽皆出於本心,皆是我等所欲所求。做下了天理難容之事,還尋求天道庇佑,想要人世寬容……我倒不知道,施主您何時是如此喜愛說笑之人了?」
陰魔用紅綃扇掩著口,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大和尚真是開不起玩笑。」她一雙桃花眼彎起來,笑得嫵媚萬方,「不管是入魔之前還是入魔之後,你都這樣不解風情。不懂玩笑的男人可沒有女人會喜歡呢。」
「阿彌陀佛。」大悲和尚又是一合掌,閉眼笑道,「貧僧出家多年,本就不近女色。施主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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