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死魔這麼在意一個人呢。」
她看著他,興致盎然地說了下去。
「你知道嗎?她來找我的時候都要急哭了,嘴裡一個勁兒地對我說我要不來就殺了我,按理來說我應該生氣才是,可是看到她那麼可愛的表情,我就沒法放著不管了……你真應該看看她那時候的表情,這麼多年了,我也是第一次見。」
聞言,林長風的目光轉向她:「您認識她很久了?」
「很多年了。」
陰魔細細將他身上最後一處傷口縫補好,湊過去咬斷了絲線,明眸皓齒,當真是如畫一般。那雙笑意盈盈的眼睛看著他,彎彎如兩彎月牙。
「好了。」她最後摸了一下他的傷口,笑道,「這個傷比她那個時候受的傷還輕呢……她居然對你手下留情了。」
林長風一怔。
「你說她以前受過很重的傷……」
他想起了一些事。
當死魔撲在他懷裡抱住他的時候,他偶然看到的東西。
一些不應該出現在四魔之一的死魔身上的東西。
除了下半張臉上交錯縱橫的傷疤,在她的衣領深處,在她因為抱得太用力而滑下的衣袖之下……還有更多的傷疤。
深深淺淺的傷疤,在慘白的肌膚上交錯縱橫,有些地方像老樹根一樣虬結盤曲,有些地方又薄得發白,可以隱約看到其下森森的骨頭。那些傷疤撕裂了皮肉,截斷了骨骼經絡的走向,仿佛曾經將她的四肢——不,將她整個人都撕得四分五裂。
簡直就像是將一個被弄得七零八落的布娃娃重新縫合起來。
縫……
林長風忽然看著自己被縫好的手臂。
「……」
同樣的縫合痕跡。同樣橫貫過整條手臂的傷口。
這些傷疤的樣子,驀地重疊起來。
他驟然覺得喉間乾澀,發不出一點聲音。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
陰魔似乎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露出了愉快的神色。
「那一次她的四肢全都被砍掉了,我廢了好些力氣才縫起來。真懷念,她那次哭得好厲害啊,我好幾次都險些縫歪了。怎麼樣,看不出來吧?」
林長風喉頭上下滾動,好半天才發出了一個嘶啞的短音。
「……誰?」
那可是死魔。
他想。
是天生的魔種,是行走在人世的災厄,是製造了這片死地奪走了無數生命的魔頭,修真界一千二百年來都拿她無可奈何的死魔……究竟什麼人,可以把她凌·虐到如此地步?
幾乎在想到這一點的同時,一個名字就躍然於他的腦海。
「是尊上。」陰魔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