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他身邊的時候,她只是一個安靜而又乖巧的孩子。
琴音如同細密而又溫柔的羅網,網住了迷惘的飛蛾。
林長風所持之琴,乃是名琴焦尾。他曾經指著琴尾的焦痕,同死魔講述這張名琴的種種傳說。
他是帶慣了小孩子的,是以格外擅長講故事,那些神話傳說由他娓娓道來,便格外引人入勝。死魔一開始只是隨便聽聽,不知不覺間,已經雙手撐著下巴,趴在他的琴上,聽他一邊撫琴,一邊講述那些過去的故事。
死魔不懂音律,不知是非。但是,她很清楚兩件事。
林長風的琴很好聽。他講的故事也很好聽。
她想呆在他的身邊,多呆一會兒,再多呆一會兒。
有時她聽著聽著就困了,也不會去別的地方,只是趴在他的膝上,枕著琴聲,靜靜地睡著。
她睡覺的樣子總是過於安靜了。
林長風伸手撥開她臉頰上的髮絲,凝視著這張蒼白的臉。
他的手指落在那些交錯縱橫的傷口上,輕輕地撫摸著。
如果沒有這些傷疤,她應當是一個很美麗的女孩子。是那種不管在哪個宗門,都會有一大堆追求者的小姑娘。
可惜,沒有如果。
越是相處,林長風便越是明白——死魔是無可救藥的。
所謂的「無可救藥」,不只是精神方面,更重要的是,她的本質。
她就是死的概念本身。
她生來不需要飲食,不需要修煉,她就是死,死就是她。
換而言之,她只需要「死亡」本身。
他甚至無法對她說,不要殺人。
多麼可笑,如此天經地義、理所應當的四個字,他卻對她說不出口。
不殺人,死魔便無法存在。
她是由死所構成的,若是沒有死,便也沒有她。
死是她唯一擁有的東西。
若是要她不要殺人,就好像要她不要呼吸一樣。
死魔從誕生的那一刻,就已經是一個錯誤。
死亡會掠奪與結束生。
生者的世界亦容不下死的存在。
只有一個方法可以結束這個錯誤。
林長風的手指落在死魔的脖頸上,緩緩地摩挲。
只有一個方法。
他想。
「……」
可以的話,他想帶她逃走。離開屍骨林,也離開琅嬛書閣,隨便逃到哪個地方,隱姓埋名,就好像他不是琅嬛書閣的大弟子,她也不是四魔之一的女魔頭。
隨便逃去哪裡都好,總會有一個地方,他們可以一起生存下去,就像那些再普通不過的凡間男女一樣。讓一切重新開始,在一個沒有任何人認識他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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