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我授予你劍術,方才累得陸氏夫婦無辜慘死,此乃我的過錯。逝者已矣,往事不可追,我如今唯一能為他二人做的事,便是收回我授予你的劍術。」
陸遲明聞言,終於收回了落在白飛鴻身上的目光。那雙血紅的眼睛徐徐地轉了過來,望住了劍閣閣主。
「是師父啊。」他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又遲了一步,目光才落在劍閣閣主的臉上,「您也要殺我嗎?」
老者看著陸遲明,目光沉痛了幾分:「既然你已犯下弒父殺母的大罪,又墮入魔道——我便有責任清理門戶。」
他的聲音微微有些喑啞,透出些許悲痛的意味來。
「而這也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了,陸遲明。」
「是嗎。」陸遲明的聲音很輕,很輕,「那太可惜了。」
他看著自己的師父,目光中流露出真誠的遺憾之意。
「我原本沒打算現在就殺死您的,師父。」
他溫聲道。
白飛鴻目光一凜,她猛然出手,青女劍再度出鞘,劃出如雪一般的劍光!
錚——
陸遲明的第一劍,是劍閣閣主所攔下的。崔玄同不愧是曾經的劍道第一人,無論是經驗的豐富還是劍法的老辣,都遠非白飛鴻所能及。在陸遲明將將抬起手指的剎那,他已然後發先至,攔住了那驟然出現的劍光。
鐺——
然而,與白飛鴻方才的情況一樣,長劍相擊之時,才是最大的考驗到來的時候。
陸遲明的第二劍襲來的同時,崔玄同便感覺到自己劍上的靈力有如泥牛入海,頃刻間便消弭無蹤。那詭異的邪劍仍在吸納他的靈力,劍身上的一線猩紅活了一般,瘋狂遊走,如同一隻貪婪的幼獸在吸吮獵物的鮮血!
鏘——
就在此時,白飛鴻的第三劍已經到了。
那並非只有一劍,而是在一瞬之間揮下了上百劍!她已有了經驗,這一劍避開了那不祥而詭異的邪劍,直直襲向陸遲明本人。雖然陸遲明同時馭起劍氣格擋,卻仍是擋不住這自四面八方而來的凌厲劍氣,仍有一道劍氣突破了防禦,直取他頸項而去!
千鈞一髮之際,陸遲明終於收回劍,攔了白飛鴻一下。
白飛鴻猛地越過兩名要來攔她的魔修,衝到了崔玄同的身邊,與他並肩而立,不動聲色地伸出手去扶了一把這位老者,將一道靈力打入他的陽池穴。
「小心。」她抿緊唇,「他那把劍有古怪。」
崔玄同咳了起來,似乎方才被奪走靈力給他的經脈造成了不小的損害,他看了白飛鴻一眼,低聲說了一句「多謝」。
而陸遲明看著白飛鴻,良久,忽然輕笑了一聲。
「三次。」
他說。
「什麼?」白飛鴻依然緊握著青女劍,戒備地看著他。
「我可以殺了你的次數。」他望著她,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也是你阻止我的次數。」
白飛鴻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說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