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三聖教出生的, 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兒來。也許是教中信眾的孩子,也許是從外面拐了買了來的, 誰知道呢。」
常晏晏說到這裡, 忽然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
她也不關心就是了。
「像我們這樣的孩子, 一開始有一兩百個, 等我十歲的時候,就只剩下幾個了。」
白飛鴻的手搭在她的臉上, 聞言輕輕動了動, 似乎是想要抬起來摸摸她的額頭, 卻被常晏晏攥得更緊。她側過臉去,將整張臉都埋在白飛鴻的手心。不知道為什麼,她此刻不願意讓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或許連常晏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露出了怎樣的神色吧,但是,她聽見自己的聲音, 依然帶著微微的笑意, 自幼年起,她就習慣了這樣的笑。
不管發生什麼, 她都能這樣笑下去。
因為——不笑還能怎麼樣呢?
「飛鴻姐姐應該不知道蝶蠱要怎麼種吧。」
常晏晏饒有興致地說了下去, 像是想要和親近的朋友分享秘密的小女孩那樣, 將三聖教的不傳之秘娓娓道來。
「一開始會很痛,因為要把整隻蠱蟲放進靈府里,光是這一關就死了好多人, 之後它就會在靈府裡面紮下根來,你知道幼蟲要變成蝴蝶需要化繭吧?蝶蠱的幼蟲也會吐絲, 不過不是用絲把自己包起來,而是用絲為自己汲取養分, 它的絲會從靈府探出來,沿著經絡向外生長,這樣我們的靈力也好,鮮血也好,都會被送到蝶蠱之中。說真的,那個還蠻痛的。」
常晏晏慢慢地說了下去。
「我們不是蝶神的容器,我們只是蝶神破繭而出之前的『蛹』罷了。」
她仰起臉來,看著白飛鴻的神情,忽然撲哧一笑。
「幹嘛露出這種表情啊,飛鴻姐姐,你可是修無情道的。」
白飛鴻垂下眼來,靜靜地看著她,片刻之後,她張開手掌,蓋住了常晏晏的臉。
「不想笑可以不笑的,晏晏。」她低聲道。
常晏晏沉默了下來。白飛鴻沒有移開自己的手,她也沒有其他的動作,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又開了口。
只是這一次,她的聲音里不再有笑意。
「我不記得我有沒有哭了。」她的聲音空茫茫的,落不到實處,「也許哭了,也許沒哭,我記不清了。不過,哭不哭也沒有什麼區別,反正也沒有人會管我。那些人只會給我們送飯,要是哭得太厲害煩到他們還會被他們踹,有的小孩就是這麼被踹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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