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陸遲明卻沒有動,只是淡漠地望著手中的劍。
「那是當然。」陰魔盈盈下拜,語調柔婉而又恭順,「您既然下了那樣的命令,沒有您的指示,又有哪一個魔修敢輕舉妄動呢?」
陰魔所說的,乃是陸遲明抵達魔域之後,所下達的第一個命令。
……
「從今以後,爾等須服從我一切命令。」
高坐於玉座之上的男子,帶著淡漠的神情,將這樣一句匪夷所思的話從容道來,仿佛這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一樣。
玉座之下,一片譁然。一眾魔修紛紛變了臉色,有不少還抽出刀來,直直指向陸遲明的面龐!
「開什麼玩笑?你以為你是老幾啊!」
「別以為當上了魔尊就能騎到我們頭上,奉你為魔尊不過是給陰魔大人一個面子,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不就是宰了幾個沒用的正道廢物,還真敢說啊!」
「噗、噗嗤——你們聽到那傢伙說了什麼嗎哈哈哈哈哈!」
「小少爺,讓你爺爺我來告訴你!這魔界——可不是那麼好混的!」
一時之間,唇槍舌劍、刀光劍影,俱是向著陸遲明飛了過去,生生交織成一片天羅地網,不給哪怕一隻燕雀逃離的機會,勢要將這位新上任的魔尊格殺當場!
煩惱魔合上了眼,手持骷髏念珠,雙手合十,只是口中頌的並非是佛號,而是一句——「愚不可及。」
天魔在一旁哼笑:「說出那種話,當然是愚不可及了,哪來的蠢貨,居然以為當上了魔尊就能在魔域為所欲為……」
煩惱魔睜開眼睛,似笑非笑地掃了天魔一眼:「貧僧說的愚不可及,可不是指尊上。」
天魔一愣:「啥?不是他還能是誰——」
他的聲音猛地噎在喉嚨里。
龍族過人的五感,已經從空氣中驟然濃烈起來的血腥味中嗅到了真相——當事人自己都未覺察到的真相。
煩惱魔輕輕地笑了:「所以我才說——愚不可及啊,居然想要違逆尊上。」
而後,如同呼應煩惱魔的話語一般,鮮血驟然在空中迸濺開來!
「……」
啞口無言。
不只是天魔,其餘的魔修也均是啞口無言。
魔修均已是見慣了殘酷手段的傢伙,其中有不少人就是人間地獄的締造者。
然而,他們卻也不曾見過這樣的地獄。
只是一瞬間,誰也看不清陸遲明究竟是如何出手的,殘肢碎屍就已經落了一地。
在魔域的宮殿之中,下起了一場血雨。
而在滴血不沾的玉座之上,那帶來了地獄的男人,卻連眉頭也不曾皺上一皺,只是帶著淡漠而倦怠的神情,自上方掃了他們一眼。
「服從我的命令,或者死在這裡。」
他淡淡地拋出了不存在其他選項的二選一。
「……他簡直就是瘋了。」天魔喃喃。
魔域自誕生以來便是一盤散沙,魔修們入魔的理由多種多樣,但唯有一樣是相通的——他們都是背棄了大道,選擇了自己的心魔之人。
換而言之,有多少魔修,就有多少種執念,多少種欲望。
將這樣一盤散沙統合在一起,是誰也不會去做,甚至想都不會想的事。
所謂魔尊,不過是對魔修之中的最強者的尊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