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脫離了性命之虞。」她選了一個相對摺中的說法, 卻還是無法對娘親隱瞞實情,「只是……他傷勢太重,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過來。」
襲擊者並未留情, 整個的擊碎了聞人歌的靈府, 刺穿了他的心臟。
這種情況下,還能有命在,已經是萬中無一的僥倖了。不如說, 任何人落到這種境地都沒有活下來的可能。若非聞人歌本人回春訣的修為極為精深,在這等絕境下也勉強保留下了一絲魂火, 就算白飛鴻是大羅金仙在世,他也必死無疑。
可他終究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
想要再度恢復到如常行動——不, 想要再度甦醒過來,就不知道要耗費多少年月。
然而,白玉顏聽到這番話時卻驟然鬆了一口氣。她脫力似的向下倒去,白飛鴻忙挽住她,用自己的雙臂支撐起娘親的身體。
「人還在就好。」
白玉顏喃喃,雖然她的身體還是一派冰冷,卻不再顫抖了。
她稍稍喘了口氣,這才站起身來,慢慢走到聞人歌的身邊去,輕輕握住了他一隻手。看著男人躺在床上氣息微弱的模樣,白玉顏難得沒有說什麼刻薄話,只是抓著他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一開始她只用了一隻手,力道也放得很輕,但是漸漸地加重了力氣,將另一隻手也握上來,交疊著,像是想要確認這個人的存在一樣,更深地偎依過去。
「人活著就好。」
她又輕聲地說了一遍,像是想要說服自己一樣。
只是眼淚終究無法遏制,還是落了下來,很快便打濕了男人的指縫,沿著腕骨滑了下去。
白玉顏將自己的臉埋在聞人歌的手掌中,到底還是哽咽起來。
白飛鴻低下頭,不去看娘親慟哭的模樣,只是她還是伸出手去,一手支撐住娘親的肩背,一手扣住腰側的青女劍。
「飛鴻,這是誰做的?」
她聽見白玉顏如是問。
「到底是誰……傷了你父親?」
「……我不知道。」
白飛鴻低聲道,下一瞬,握著劍柄的右手陡然收緊,骨骼因為太過用力而格格作響。
她說:「但是我會找出他,再親手殺了他。」
在這一刻,她的心中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燃燒著憎恨的殺意。
與此同時,白飛鴻聽見了極為細微的碎裂聲。
那是永恆凍結的冰面,開始崩裂的輕響。
……
……
……
最終,白玉顏留在聞人歌身邊照顧他,而白飛鴻則被其他弟子請到了瑤崖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