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八點,燕南一行人準時出現在泰大二號樓禮堂。
老師的座位都在前面,但燕南選擇和蒲煬,泰寧一起坐在很靠後的學生區,大概是有硬性要求,整個禮堂幾乎沒什麼空位,三人坐的位置很偏,旁邊就是轉個彎就是喧鬧混亂的後台。
現在表演的是第二個節目,詩朗誦,土地爺靠著椅背昏昏欲睡,燕南和蒲煬倒是看見過去的一群人交換了個眼神。
那群學生穿著粉青戲服,胭脂濃抹,表情凝重地說著話走去了後台。
這應該就是戲劇社的成員。
燕南側頭小聲對蒲煬說:「想個辦法混進去。」
「怎麼混?」
蒲煬順著燕南的眼神往後台轉角處一看,那個男生手裡捧著花,正在東張西望——正是昨天剛見過的福祿壽。
福祿壽顯然也看見他們了,幅度很大地朝這邊揮了揮手,懷裡的捧花也跟著一顫一顫的。
蒲煬聽見燕南很輕地笑了聲,說:「免費特邀演員。」
蒲煬拍了下將睡未睡的泰寧,說兩人先出去一下,老頭子睡眼惺松地說了聲「好」,又偏過頭閉上了眼睛。
「老大,燕老師,我找你們半天。」兩人還未走近,福祿壽便很大聲地說道。
燕南環視一周,把食指放在嘴唇中央,對他做了個「噓」的手勢。
蒲煬靠在轉角,整個人都隱在白牆後:「你在這兒做什麼?」
「馬上輪到我們社團表演節目了啊,」福祿壽朝舞台抬抬下巴,「我上去送花,怎麼樣,這花大氣吧?」
然後發現兩個人盯著他手裡的花表情有些不正常。
福祿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把花抱得更緊了一些,警惕地看著兩人:「你們要幹嘛?」
十分鐘後——
福祿壽一行三人站在戲劇社準備區,為首的福祿壽帶著標準的微笑把手裡的花送給了戲劇社社長:「我是你們社團的粉絲……希望你們等會表演順利,加油。社長杜玫是個漂亮的女生,但此時此刻的表情卻很勉強,眼眶微紅,說了聲「謝謝」。
不止是她,戲劇社的每一個成員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幾乎沒什麼交流,氣氛沉重。
燕南見狀,不露聲色地拍拍福祿壽的肩膀,又換上那張和煦雅致的面具,溫和地坐在了杜玫旁邊。
蒲煬微斂了下前襟,抄手靠在牆上,一隻手握著羅盤。
燕南恰當地勾起一點嘴角,整個人都散發出恰如其分的關懷:「怎麼氛圍這麼沉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杜玫先是驚訝地叫了聲「燕老師」,然後才搖頭,像是因為他的關心終於忍不住露出脆弱,說話不自覺帶上了哽咽:「也不是……我們就是有點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