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長!」一個女生匆匆跑來,喘著氣打斷她,「新娘不見了!」
「剛剛不是還在休息區?」杜玫皺眉,朝女生做了個手勢,報幕的主持人已經走下舞台,她只能讓其他人先上,「你們正常走,新娘的戲份在後面,我去找她。」
九點一刻,觀眾席上的學生已經走了大半,第一排的貴賓席倒是沒人離場,黃城看著緩緩拉開的幕布,對旁邊的人道:「這韓老師的社團,我看過幾次,表演的那是相當好,好幾個學生都有她當年的風情。」
旁邊的男人帶著副金絲眼鏡,神色疲倦,白髮漸生,聞言只是淡淡點頭:「專心看。」
幕布起,婉轉動聽的戲腔清澈透亮,一個窈窕倩影著一身粉色長衫,面施粉黛,揮別她的情郎。
「秋江河水冷悠悠,莫見你,飄平落葉顧你身。」
嗩吶起,起呼而過,二胡聲破空橫立,情郎粗布麻衣,壯志凌雲,板胡貫穿其間,幾聲雨打浮萍,小鈸響,一幕落。
情郎日夜苦讀,欄上的榜換了一張又一張,他次次都來,卻次次落空,終於,又一個深秋,壯年男子從泱泱人群中揭榜而立,朝天高嗥,一轉身,卻碰見了個模樣秀麗,笑意盈盈望著自己的貴小姐。
到了深冬,送榜的鄉親才奔著寒氣,年復一年地將榜送回田野,這一回不像以前那樣沉默了,他高喊著:「中了,中了。」
這一聲,把鄰里鄉親全部喊了出來,識字的,不識字的,全部守在村口,笑著說好啊,這般好,只待來年,姑娘就要坐著接她的大花轎見情郎了。
姑娘面如三月艷桃,羞紅了臉,可心裡歡喜著哩。
下一幕卻琴聲一轉,言笑宴宴成了悲壯蒼涼,姑娘穿著喜服,卻沒有坐上花轎,背著她的人也不是自己的情郎。
可鬧親的鄰里們還是笑著,那樣高興,說好啊,這般好,姑娘嫁了人,生個白胖小子,香火有了傳承,冬日裡也不愁炕涼。
台下的人感興趣的掃視幾眼,不感興趣的昏昏欲睡,黃城有意無意觀察著旁邊的人,卻發現這人表情不知為何,變得更不好了。
「劇情變了。」另一邊的燕南對福祿壽說。
原本的劇情應該是情郎迎娶城中的達官貴人,一路飛黃騰達,早已忘記在家苦苦等候的姑娘,哪裡有姑娘被迫嫁給他人成親的戲碼?
他們目光緊緊盯著台上,台下看著的人不認識那個披著紅蓋頭的高個姑娘,可她們知道,那個紅蓋頭下面根本沒有什麼姑娘,那是蒲煬。
蒲煬站在台上,也意識到劇情已經偏離正軌,卻只是盡心盡力地扮演一個新娘,可眼睛卻掩過蓋頭,死死盯著那個迎娶姑娘的劉聲,慷慨激昂的墜胡與竹笛聲混雜,悶子劈里啪啦打在鼓聲間,功成名就的情郎回了鄉,卻看見了這副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