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丟下一句「我上去看看」,就跟著韓鳶上了樓。
周國昭遲遲不回來,泰寧一邊裝模做樣拿著權杖做法,一邊趁福祿壽沒注意悄悄靠近燕南一點,小聲道:「你不上去?」
燕南搖頭,視線放在窗外,若有所思道:「外面的人是黃城。」
然後放心不下地,跟樓上的人發了條信息。
「黃主任,那就先這樣?」周國昭手裡接過黃城遞過來的資料,心中也有些困惑,他說的資料是周一用的,黃城今天不知道為什麼還打車給自己送了過來。
黃城也隨和地笑笑:「我反正也是閒著。」
說完他伸手擦了擦額上的汗,傍晚的餘暉蒸騰著暑氣,劈頭蓋臉地把熱氣暈出地表:「怎麼感覺泰寧今年這個時候比前幾年熱多了?」
「確實,」按理來說周國昭應該是要請黃城進去坐坐喝杯茶,可家裡現在來了一堆人做法事,看見了也不方便,於是準備找個理由搪塞黃城,兩人又在門口聊了幾句,黃城臃腫的身體被黃昏拉出一道扁平的影子,他不知想到什麼,眼眶有些濕潤,長長嘆了口氣:「國昭,你還記得嗎,阿鳶走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個傍晚。」
「我記得那天天氣特別熱,我站在路上都覺得腳底發燙,可她光著腳在天台站了好久,也沒說熱,」黃城擦了擦眼睛,對周國昭笑笑,「不過也許說了,只是我去得太遲,沒能聽到。」
周國昭面色僵硬地跟著笑笑,站在陰影里,卻覺得自己好像被那天正午的太陽烘烤,悶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手上全是冷汗,拍了兩下黃城肩膀以作安慰,在黃城肩上沾下點點汗漬:「阿鳶走了,我們的日子還得過,節哀順變。」
「也是,」黃城抬起頭看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才能走出來,和你一樣。」
他說著表情還有些懷念:「那時你和阿鳶多好啊,本來我們都以為……算了不說——」
周國昭有些慌亂地打斷他,心裡嘆了口氣,側過身往裡招了下手:「這麼熱,進去歇會兒?」
黃城進門後看見屋裡穿著異服走動的人停頓幾秒,轉過身問周國昭:「這是?」
「哦,最近準備換個門風,讓大仙看看風水,」周國昭應道,給黃城倒了杯水,「坐吧。」
燕南手裡拿著根雞毛撣子,剛從茶几上順的,隨手往酒櫃電視後刷了刷,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沙發上的兩人身上。
「他怎麼突然過來了?」泰寧把手裡剛在湖邊折的樹枝沾了點水灑在牆角,「誰大周末往領導家裡跑?」
「周國昭也是青山村人,比黃城小几歲,以前應該認識。」燕南背過身,和泰寧悄聲道。
樓上突然傳來「嘩嚓」一聲重物落地聲,沙發上的兩人站起來往樓上看,幾乎是同時,燕南無名指像是繩索縮緊,生出一陣鈍痛。
他飛快地扔下雞毛撣子往樓上跑:「蒲煬出事了。」
